按他的话一一照做。
白敏很会使用祈使句。耳边听见白敏说:“别让我说第三次。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要好好听才对呀。”
陆建烽最终咬下第一口。
人还是懵的。一边脸涨得通红一边掉下眼泪。
“刚刚偷看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这就哭了?”
“你就这点儿本事啊?不好玩。”
“真哭了?……”
那个在近十年之后用轻松的口吻说着自己“贪玩”“捉弄一下”“只是恶作剧”的人,其实就是从头到尾最恶劣的那一个。
白敏自己就是最恶趣味的那个人。他羞辱了他。而且羞辱完后还不忘要问上一句:“说谢谢了吗?”
……
想起来了。
陆建烽内心原本残存着最后的一点希冀,希望白敏的记忆出错,他们两个人之间其实从来就无事发生过。
现在最后的希望宣告破灭了。他想起来了。
白敏没有说谎。
还因为记起来了中间许许多多的细节,陆建烽再一次萌生出了强烈的想把自己闷死在这个抱枕里的冲动。把自己闷死……等等。
此刻他头顶上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当刀刃贴紧皮肤滑过时,会发出一种极细、极韧的“嘶”声,那声音短促、干净,此刻正有节奏地在他头上响起。
陆建烽一时一动也没敢动:“你在干什么?”
“醒了?”白敏漫不经心的声音飘下来:“帮你修眉呀,小烽。”
陆建烽:! !
陆建烽脖子以下的地方开始了剧烈挣扎,脖子以上有刀架着没敢动。
“我不修!你别动我眉毛!啊!放手啊!我m……”
一个巴掌就扇在了陆建烽的脸上。
轻轻的,“啪”的清脆一声。
“抱歉。”白敏说:“不要在我面前说脏话。小烽。”
声音还是那个他的声音,语速慢悠悠的,甚至连语气都没有变化。只是听起来,莫名多了一种惹不起的感觉。
陆建烽的人停住在那。
在停住的那一秒钟,陆建烽感觉到,喉咙里忽而涌出了一种奇怪的熟悉的味道。苹果皮的味道。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立刻就想反抗,一扭头眼前就出现了白敏轻巧地把玩着那把修眉刀的手。
他指腹试了下刀片。陆建烽眉头一跳。
他突然很想要从沙发上下来:“等等哥,我浴室里有剃须泡沫,至少用一下……”
下一秒修眉刀片冰凉锐利地划过皮肤。
白敏轻轻的笑声在头上响起,纵是在贬人也温柔得如春风拂面:“矫情。”
他只是不想修眉而已。
陆建烽欲哭无泪。
没听说过掏耳朵还包修眉的,怎么还带强买强卖的啊。
这样明天去上班绝对会被嘲笑的,一定会的。
还他的自然型男野生眉啊!!!
*
陆建烽已经有预感,陆建明再不把白敏从他家带走,连他的人也会变不对劲了。
很显然,从白敏来了之后,事情正在一点点逐渐变得不对劲。
带着两道被修缮好的眉毛,陆建烽独自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他一路都拧着眉头。
白敏修眉的手艺还行。
最终出来的成功并没有陆建烽想象中的两道斜飞入鬓的硬朗剑眉,眉形完全的自然和利落,就那种乍一看还以为没改,但就是有哪里变帅了的神奇感觉。
……但这也是白敏未经他允许擅自动手的!
他在以前那个家里的时候陆建明也是这么能忍的吗??
这段时间以来陆建明的追妻计划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陆建烽总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到底忘了什么呢?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种计划外的变化简直龙卷风似的说来就来。就在今天,瞬间打乱了他们所有人的步伐。
此时的陆建烽只是照常走在加班回家的这条路上,盘算着要怎么把修眉的仇还给白敏而已。
夜幕笼罩,路灯成列。
小区楼万家灯火,夜色静谧而温馨。连晚风都舒适宜人。几个老人摇着蒲扇散步,穿睡衣的人牵着狗遛弯,电瓶车碾过减速带,颠出闷闷的“咯噔”一声。
听见楼下有人正在扯着嗓子对骂。锐利响亮,听不清内容,但一声声扯着嗓子气势如虹地在楼宇之间不住回荡着,也成为这万家灯火的城市夜景中温馨的一部分。
三三两两的人路过他身侧,偶然间几句议论声传入耳中:
“……打小三?走走走走走走走快去看去看。”
“还是个男小三!芜湖!~快快快喊上你妈一起来……”
“咱们小区有男小三???”
“听到他刚刚说什么了吗?原配刚跟前夫分了,现在又跟前夫弟弟住一块去了。我的天呢。”
“你又拿甄嬛传的剧情当八卦唬我。我告诉你这一次我死也不会……”
“不是!这次是真的!听说果郡王就是咱小区的!……”
“……”
陆建烽他深深、深深地,倒吸一口凉气。
哈哈。
自己最近真是神经衰弱,容易想多了。怎么会呢。哈哈哈。
几秒钟后,他还是一咬牙一跺脚原路返回,跟随声音的源头往吵架的风暴中心赶过去。
老天保佑。千万别是!……
等他飞赶过去吵架现场、费劲从人群中挤过去时,就看见了,今晚小区里事件中心的两个男主角。
他也不愿相认。谁想在大街上看吵架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张熟人的脸啊。
但周大福真的好有辨识度啊!一眼就看见了白敏和他的狗啊! !
他的对面站着的人是江免。
江免插着双手,冷笑一声:“敏哥,我原本对你还是很尊重的。但你也搞搞清楚,这里不是你家。我只是单纯来找朋友玩儿,这也犯法了吗?怎么,现在他弟弟也归你管了?对了,我还没问问你,你怎么就从他弟弟家里出来了呢?”
人群中的陆建烽恍然大悟:!
他说最近怎么这么顺利!
怎么把这个祸害给忘了!
他目光转向此时人群包围中心的另一个人。
白敏目光发冷,平直冷静地盯着对面,唇角绷紧成一条直线,攥着遛狗绳的手不觉中在收紧。
◇ 第17章
陆建烽脑子嗡嗡地响,试图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家丑没有外扬之前,他也没有意识到他们家原来真的这么乱。
都这么乱了江免这个玩意就别来添乱了好吗!
白敏又是怎么跟他扯一起去的!
上次江免找上门来闹过一场之后,陆建烽明明已经警告过他再找上门就当x骚扰腿打折了,怎么今天还来、还来!
现场真的,好多人啊。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多中。
江免一把嗓子清亮、高调,他道:“你这个嫂子当的,好大的架子啊。对别人家的哥哥和弟弟都好大的占有欲哦~”他嘲讽地夸一句:“真有意思~”
白敏并不顺着他的话说,他低下头:“大福,咬他。”
江免冷笑一声。因白敏低了头,他专门向前一步做了一个举手发问的动作:“敏哥敏哥,我想问问,你现在跟他弟弟同居就算了,现在又插手他弟交什么朋友的事,是什么意思啊?”
江免:“怎么不说话了?”
与江免的吵架风格显然是两个极端。他蹦得越高就越是显得白敏整个人安静沉着。
白敏表情不变,看向了江免,问:“不管是黑的还是白的,你的眼睛里最后是不是通通都只能看到这种事?”
此时陆建烽刚刚赶到现场、暂时混在人群里观察情况。
(确实跟白敏有点什么的)陆建烽内心此时赞同白敏的话道:就是就是!龌龊!
一看就知道,江免内心未必真觉得两人有什么。他现在就是纯泼脏水,胡搅蛮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