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入(87)

2026-04-12

  他望着前面捧着一个蛋糕盒子笑意吟吟的白敏。

  陆建烽他开心了。

  不仅如此,他整个人都变得和颜悦色、面目可亲了起来。“开心。”他回答他们道。

  这时站在他身边的人朝这儿瞥了一眼,忽而疑惑:“喂。”

  他问陆建烽:“你现在是在脸红什么?卧槽??”

  不是,脸红是几个意思?你在害羞个屁啊??

  我嘞个雷霆脸红啊。

  陆建烽目不斜视地还在看着前方:“用你管。”

  早说是这一个哥啊。

  原来积压了一整个下午的那样多的焦躁与不安,可以在看清他面容的那一秒钟,真的,一下子就好了。全都烟消云散、一笔勾销。

  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弦忽然松了,他整个人都跟着轻了下来,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仿佛沉在水底许久重新浮出水面那一刻喘上的第一口气。

  他心也跟着轻飘飘地,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前面白敏来给他送过饭。别人问起,陆建烽嫌解释起来麻烦,就说他也是自己一个哥。

  有一次还不小心荣获了丧彪的名号。

  “行了行了,庆祝一下完了就快放他走吧,这小子从下午开始就跟丢了魂似的。”

  陆建烽若无其事地说:“没有吧。”

  他将手里那个从刚刚就但那个救命稻草一样抓死在手里不放的手机,轻松随意地放进了口袋里。

  *

  梁师傅发了话:“所有人!今天就到这里!收工下班!”

  于是接下来,腾场地的腾场地,搬桌子的搬桌子,还有在临时到处东拼西凑出一桌椅子来用的。说是聚餐,但临时组局,虽说在店里条件有限,但还好空间够大,人也够多,气氛也是其乐融融,别有乐趣。

  今天提前下班,这会儿天色还亮着。除了白敏带来的东西,又遣人去附近馆子打包了几个菜来,凑成一桌。大家伙热热闹闹地凑了个局,各自忙前忙后,一边打打闹闹。

  少不了调侃陆建烽刚刚的样子。

  “你是没看到刚刚陆建烽的样子,哈哈哈哈。”

  “这还没怎么样呢,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儿。喂陆建烽,你是没断奶的孩子吗?是不是?……”

  白敏也在帮忙。他正在一旁拆着一个个一次性碗筷,然后在桌边整齐摆好。

  陆建烽搬了一箱子饮料过来。

  放在桌边地上,咚的沉沉一声。他没有抬头,手上拿着钥匙暴力划开了箱子包装。随后才站起来,仿佛不经意一般地对白敏说:“……我刚刚差点还以为你不见了。”

  音量不大,只有这边的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现在还在店里,这里都是人。两个人都面不改色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装作并没那么熟。

  陆建烽垂着眼,也不看人。乍一看起来只会觉得两人只是在拉拉家常。

  他们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站着。

  也没人知道惹得陆建烽不正常了大半天的“失联”的“女朋友”就是眼前的白敏。

  “抱歉啊,小烽。”白敏说:“他们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陆建烽低着头说:“没关系。”

  反正他也没有真的生哥的气。

  背后传来他们的吵闹声:“哇去!好香啊!带了这么多菜来!……”

  两人接着帮忙布置去了。

  店里地方一共就这么大。人又多。

  但不管白敏的人在哪里忙活,不多一会儿,有一个陆建烽的身影就总会神色自若地跟着出现在哪里找事做。

  此时有几个人已经率先围坐过来,满心期待地等待开饭。

  “刚刚闻见香味我就已经饿了!……”

  陆建烽在白敏旁边说:“我来帮忙吧。”

  他如此面不改色,又如此明知故犯。白敏看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不用。你去那边帮他们的。”

  与此同时,陆建烽桌下的小腿一痛。是被人无声又用力地踢了一脚。

  是忍无可忍的白敏在提醒他了。

  陆建烽终于这才有所收敛。

  局是临时组的没错,但至于吃的餐食,白敏出手了。

  白敏对众人说:“实在是太临时了,什么都来不及做,我胡乱弄了一点。”

  从前陆建烽还会被唬住,以为这真是白敏的日常罢了。如今和白敏一起生活久了,他如今已经知道,这只是一生要强不能让人笑话的老辈子最后的面子罢了。

  这种时候如果不顺着夸,白敏他是要笑着生气的。

  彼时一群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整张金光灿灿的餐桌,可以说是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了。更有甚者,感动得当场就落下热泪。

  “哥!”他的嘴巴和眼睛一起流泪了:“你才是我亲哥! ! !”

  “滚蛋。”陆建烽说。

  众人挨挨挤挤围着桌子坐下来。中间就放着那个不大不小的奶油蛋糕,过生日的氛围一下就有了。

  喧闹声此起彼伏,椅子挪动的声响、酒杯碰撞的脆响、玩笑声混在一起。

  陆建烽坐在中间,白敏就坐在他的对面。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下去大半,热闹依旧不减。喧闹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漫过桌面,漫过人们头顶,把整个世界都淹成一片汪洋。把所有人裹进同一片嘈杂的汪洋里。两道不同的目光,仿佛水里两尾浮浮沉沉的游鱼一样,隔着晃动的光影偶尔互相触碰一下,又分开了。

  唯有两人之间那一小片空气安静得分明。

  陆建烽最后也没有看得太过分。

  他还记得刚刚哥的那一脚。是用了点力道,故意踢疼他的,带上了警告的意味。

  但是下午刚刚经历过白敏失联的事件,如今总算是让他看到人了,两人中间却又隔着距离,只能远观。陆建烽有些坐不住,这顿饭也吃得心不在蔫。

  眼神总是往他那里飘去。不受控制。

  白敏也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他控制不住的视线,看起来依旧神色如常。到中间时,他做了一个陆建烽熟悉的动作。

  他在盘头发。

  他抬手将长发向后梳拢。微偏着头,神色无意识地认真,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轻轻一拧,另一只手摸起那只放在大腿上的鲨鱼夹。

  几乎第一眼陆建烽就可以肯定了这个动作是故意的。故意给某人看的。

  这一幕,就像是昨天晚上,白敏给他*的时候,为了不弄乱一头刚洗好的头发,他坐在陆建烽的下方低头,慢悠悠地用夹子盘好一头长发的动作,一模一样。

  可能白敏不知道更弄不懂什么叫做“巴浦洛夫的狗”。

  那只只要一摇铃铛就自动分泌口水的狗狗。身体反应的条件反射大于逻辑思考的狗。不过他也不需要弄懂了。

  他做的一切都发自内心,像呼吸不用去想。他天然的能力融入骨血,与生俱来。

  永远有人会忠诚地响应他。

  ——夹子对准发髻根部轻轻一扣,“哒”一声,后脑勺鼓起一个松松的髻,碎发从指缝间漏下几缕,软软地贴在颈侧。露出他清瘦的肩线与白皙的后颈。

  全程中他扎头发的动作始终那么不紧不慢,仔仔细细。放下双手后才发现,耳边落下来漏网之鱼的一缕发丝。

  梳好的头发又再被重新放了下来。

  白敏若无其事地,慢慢悠悠地,重新又再盘一遍。

  全程没有看过对面一眼。

  知道吗?意识到哥此时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这个事实,远比那一声 “摇铃” 更是让他血脉贲张,暴涨百倍。一瞬间,血液从心脏涌向四肢,像被点燃的引信,噼啪作响。几乎是一瞬间身体就忠诚地回应了他。

  “啊?你去哪儿?”

  坐在旁边的人看陆建烽站了起来,问了一句。

  陆建烽:“厕所。”

  他对面的白敏始终还在和旁边的人说着话,没有看向这边。他的侧脸笑吟吟的,眼尾弯成一道浅浅的弧。

  聚餐结束,时间也差不多,于是各自都准备回去了。他们人多,一起收拾起来也快,没两下就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