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时雨还是没忍住哭了一场,眼睛肿得红彤彤,阅青刚下车没看清门口的东西吓了一大跳,“什么东西?”
他蹲下身看着狗已经僵硬的尸体,“这是…小白?怎么回事?”
走进门该上班的没去上班,该上学的没去上学。
付时雨耷拉着脑袋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抱枕发呆,蔺知节在窗边打电话交代事情,“嗯先不用查,对了阿江,你昨晚和谁在一起,Omega还是Beta?”
阅青鬼吼鬼叫地把他的手机夺过来,“还在这八卦!蔺知节!!”
受委屈的小弟,一条死狗,真相呼之欲出。
蔺阅青鬼祟地问:“你弄死的?小白招你惹你了?”
蔺知节皱眉,“滚蛋。”
宝贝长宝贝短要哄哄,阅青知道了原委心疼小弟,“宝贝,去后院帮忙?我带了好些人来,之前哥说要在院子里造个窑炉,免得以后你跑去乡下烧。”
付时雨抱着膝盖出神,“窑炉做陶要烧三天三夜…多麻烦。”
没有老师傅看着火候,烧陶是一件太过辛苦的事。
阅青听了说这正好,转头对蔺知节出鬼点子,“这样,以后家里谁出了差错就罚他去后院里烧陶,三天三夜得心里记着不能合眼,多损呢这招!我看这开炉第一个得是大伯,好好治治他!把我累得够呛!”
蔺玄一早让他去瑰兰酒店当狗了,早饭还得陪着这些市领导吃。他小时候喝粥蔺知节还得吹上好几口才递给他。
“老爹没了,大伯开始使唤起我了都?!”
付时雨勉为其难笑,被扯着脸皮搓圆揉扁。
阅青见状安慰他:弱肉强食,这世界本来就是危险的存在,早点看清楚为好。
阿江姗姗来迟,经过门口的时候小白的尸体已经被埋在了草坪的旁边,鼓起来一个小小的包,来年春天这里的新土就会长出嫩芽。
他拍拍付时雨的肩膀,大人的世界里这无足轻重,但不知道在他心里这是一种怎样人生的启示。
晚上是迎客宴,昨儿怠慢了今天按理不需要带付时雨外出,只是才发生这种血腥事件家里的人就都走光了,蔺知节想了想还是让他上去换身衣服。
“到时候坐阅青旁边,他多半会提前走,你就跟着他回来。”
“你呢?会很晚回家吗?”付时雨上车前问,神色不安,而蔺知节给不了会早点回家的承诺。
穿了件纯白色的毛衣显得人干净,阅青回过头看他一张脸,白到近似透明仍然有着哭过的痕迹,只能拿出手机逗他,“拍张照片宝贝,马上要十八了,长太快我都忘了来家里是什么样子,笑一笑。”
来家里那天也是哭着来的,阅青佯装怒意说不笑就不好看,付时雨吸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最后照片里是勾着嘴角笑得淡淡的付时雨,氤氲在一团白色毛线中,指尖被攥在另一双手里,安然不动。
瑰兰酒店是蔺行风毕业后蔺玄送给他的从商考验,当初那艘船他上了荷兰人的当,酒店马马虎虎财报上也不算太难看。
蔺行风站在酒店的环形车道,有些事情总是要和蔺知节提前打个招呼,一前一后的车子上下来的都是自家人,除了苏言。
付时雨抿着嘴站在后面,看大哥和蔺行风肩并肩走得快,行风要在他发作前解释清楚,这饭局要请苏言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关我的事,你知道我爸的,哥。”蔺行风讨巧,先喊声哥。
身旁的人笑说真奇了,“所以大伯让苏言掺和进来,是为了恶心我还是打算收回来苏其乐的股份?”
蔺行风没吱声,毕竟蔺知节这么杀个措手不及带回来一个弟弟,谁也没说一个字。
蔺知节揽着他,非常亲密的姿势,“行风,家和万事兴,你得劝劝你爸,家里这些年折腾个没完,好不容易太平些又请回来一尊神,请神容易送神难,别到时候悔得是他自己。”
这桌子上的人付时雨拢共才见过一两回,没有一个人希望他出现在这里。
他很希望苏言能够说一声对不起,可苏言像是没有见过他,撑着手臂对着蔺轲问道:“许墨呢?”
包厢里不坐外人,阿江都不能进来在外头等着,蔺轲身后站着山一样的老徐。
付时雨猜测蔺轲的右手全好了,至少可以把玩一个已经掉漆的打火机。
老徐接了苏言的话站在后面应道:“许少在家,身体不太舒服。”
付时雨缜密地观察,老徐一张口倒是真镶了两颗金牙。
“人关着是要关出毛病的。”苏言也没给什么面子,虽然外人正在谈笑风生间根本注意不到这里的对话。
蔺轲笑得玩味,把打火机扔在桌子上像是一种警告。
他没时间应付这些姓苏的狐狸精,姓张的什么劳什子局长。付时雨看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然而好奇心止步于蔺轲抬头的一瞬间射过来的眼神,锐利又冷淡。
他们蔺家的人在某个角度长得有些肖像。
对视仿佛会被擦伤,甚至不是擦伤,是一种被火燎过后的疮疤。
阅青扯扯他的袖子,“吃饭吃饭宝宝,别管小叔,他不带着许墨这饭多半吃一半也要走人的,今儿这日子许墨得作妖。”
“今天怎么了?”
“他过生日,每年都得大办,你见过大伯过生日对吧,那阵仗赶上许墨差不多吧……就是三年前开始再也不过了,但绝对没好事。”
“为什么不过了。”付时雨很不解,阅青双手一摊也很无奈,凑到他耳边嘀咕,“过不了呗,人都出不来怎么过!上回游轮还是我这些年第一次见他,按理说小叔既然把人放出来了没道理再关着。”
付时雨喝橙汁,一口饮料含在嘴里因为消化不了信息量鼓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蔺知节起身碰杯的时候掠过他身后,拍拍他的脸让他咽下去免得呛了喉咙,“阅青又跟你讲什么了?别信他的话,三分真七分假。”
付时雨下意识想握他的手,只是大哥拿着红酒杯去了蔺玄那边。
阅青掰着手指头点兵点将,“我爸疑心病重,商场上的朋友来往的不多,真正交心的反而是一些旁的偏的交情,许家苏家瞿家,许墨你知道了,他跟小叔跟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我懒得说,瞿家嘛,搬走了也就来往得没那么密了。”
“我知道的,那个医生,瞿凌飞。”
阅青愤恨,“少提他,小叔当时不在港城,不然我高低得让老徐把他门牙给卸了!”
付时雨让他小声,毕竟大哥好像和这个瞿医生关系不错的样子。
“小妈你头一回见。”
“见过了,昨晚来的家里,应该是他杀了小白。”
付时雨悄悄用手在喉咙那里比划,眼睛眯起来装作十分凶狠的样子。
“操?他杀了小白?我哥知道吗?”
阅青狐疑地来回望又噤声,苏言杀条狗做什么,吃饱了撑的。
付时雨没有回答,这世界上有人替小白讨回公道吗?也许它跟错了主人,连付时雨自己都没人要。
此时蔺行风正好经过,无意听到了让他吓一跳的新闻,也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小白死了?”
他查了小白这号人物几个月,一筹莫展,怎么就死了?
第21章 一错再错
蔺玄的规矩,席开了之后侍茄师一向是地上跪着的,显得温驯。今天不同,只是站在一边,光是看身段就有身姿。
先前蔺玄就吩咐了说今天的雪茄还算不错,哄人去品品,可惜了青山那些朝南坐的平日里也没这么大阵仗,连连摆手说免了,享受不了。
当然蔺知节自然是逃不掉的。
侍茄师打开雪茄盒,“Habanos限量的Casilda系列,大少爷可以试试,后段不苦。”
老熟人,游轮上跪在蔺知节脚边。蔺知节索性让他烧一根,大伯要送的人和东西总是要笑纳,“那就麻烦你。”
剪茄、点茄、烟丝亮起火光,苏言悄无声息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