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于雪夜(45)

2026-04-15

  夜雨的狂想,野花的微香

  伴我星夜里幻想,方知不用太紧张……”[注①]

  李现青默不作声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着的歌词。

  良久,冷不丁地问了句:“你也会听这样的歌吗?”

  聂云驰仰面半躺在座椅上,说:“近来常听。”

  歌词里还在唱着欲盖弥彰,李现青却感受到左手传来切实的温度。

  是聂云驰握住了他留在风衣外的手,而后填满两人手指间的缝隙。

  十指紧扣的时候,相连的心脏也会随之一颤。

  但李现青没有动,反而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两个人紧握的手以更自然的姿势地落在中央扶手上。

  李现青仰头望了眼天窗,今晚无星。

  他突然很想问问聂云驰:“回a城后,你还有做关于巴布的梦吗?”

  聂云驰偏过头去看他,肯定地说:“有。”

  “梦到了什么?”

  “梦到草原,雪山,还有一只小鸟。”

  李现青听完笑了起来:“那梦醒了之后呢?”

  聂云驰牵着他的手微微用力:“醒来后,看到小鸟飞到了我身边。”

  李现青转过头,看向前挡风玻璃外的海。

  车内又安静了好一会,聂云驰半阖上眼皮。

  路灯开始熄灭了。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海天相接的地方开始呈现鱼肚白的颜色,这是日出的先兆。在逐渐明亮的光线下,海水从墨蓝色开始变成湛蓝,逐渐变浅。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依旧响亮,溅起雪白的浪花。

  一弧金红色的日晕就在这时从海平线上爬了出来。

  李现青靠在椅背上,沉默凝视着前方缓缓升起的太阳。

  看着它从弧线逐渐变成完整的圆,从一颗朱红色的咸鸭蛋变成散发万丈金光的光球,照亮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

  李现青久久不动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睫毛微微抖动。

  他能感受到,太阳是滚烫的,握着的手也是炙热的。

  外循环空调吹出的暖风带着外界的海水气息。

  而耳畔是被彼此的呼吸声遮盖住的哗然海浪。

  李现青觉得自己仿佛被这轮太阳摄住了心神。

  他蓦然觉得,其实有些事情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苛刻。

  因为归根结底,开心最重要,喜欢最最重要,相爱最最最重要。

  至于什么泥塑的神像也好,什么犹豫再三的红圈也罢,什么都可以说一句:“管他的。”

  在这一秒,在当下这一秒,在只属于他们彼此的这一秒。

  他的心正在雀跃,在试图告诉他——

  我非常非常非常想要和身边的这个人在一起。

  就像太阳会升起,潮水会退涨。

  爱来爱去,不过就是求一句不必太紧张。

  李现青回过头,想要告诉聂云驰自己澎湃的心声。

  却看到聂云驰倚着靠背,双眼紧闭,睡得正熟。

  阳光清晰地照出皮肤的每一寸肌理,包括他眼下淡淡发青的眼圈。

  而他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李现青侧过身子,无声地长久望着他。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直到澎湃的心跳随退潮逐渐平静。

  良久,李现青用指尖隔空描摹过聂云驰的眼睛。

  下一次,那就下一次再说吧。

  李现青这样想着,然后闭上眼睛,微微蜷缩起身子,把下巴埋进风衣的领子里。

  就让我们之间永远还有下一次。

  永远都有期待。

  一双交握的手还搭在中央扶手上。

  没有人选择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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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注:①引用自周慧敏《最爱》

  人,咪也想和你在一起……

  人?醒醒

  算了,人累了,人睡吧

  咪下次再同意好了~[撒花]

  ————《青咪日记》

  谢谢大家昨天愿意理我的碎碎念,就这样满血复活了[加油]

  祝大家中秋快乐呀[奶茶]都喜欢吃什么月饼呀?

  如果是小情侣的话,驰哥喜欢双黄莲蓉,青青喜欢五仁的[眼镜]

 

 

第35章 录取

  李现青收到复试成绩通知的时候, 正和聂云驰站在横渡宝江的游船甲板上吹风。

  晚风还带着江水的潮气,浸润人的脸颊。

  李现青双手撑着游船的栏杆,闭着眼睛任风卷起自己额前的头发, 露出光洁的额头。

  聂云驰站在他身旁,小臂松松地搭在扶杆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个古典杯,杯子里里面威士忌的颜色与远处的岸边灯光相近, 构成同一个色调的乱眼迷金。

  李现青睁开眼, 看到宝江对岸犹如穿云而出的高楼, 说:“那个好像你上班的那栋楼。”

  聂云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微微眯起眼睛辨认道:“不是这栋,隔壁那个矮一些的才是。”

  李现青试图分辨, 但显然还没熟悉到这个程度,便用手指指着远方那几栋流光璀璨的大楼, 挨个点过。

  聂云驰也不嫌无聊,不厌其烦地给李现青介绍每一座高楼。

  声音被江风吹的有些散, 两个人靠得近了些。

  李现青听着听着就笑了:“怎么这么熟练?”

  聂云驰无奈地晃了下手里的威士忌杯, 说:“每天都见的,想不熟悉都难。”

  “那是因为你工作在新城,家也在新城。”李现青抓了一下从掌心流走的风, “你一直就在宝江两岸生存和生活。”

  于是李现青又想起自己那天站在聂云驰公司楼下时想到的比喻。

  “那天我去找你, 站在楼下抬头看的时候, 觉得大楼很像一个蜂巢。”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而你就是住在里面的一只工蜂。”

  流淌金色蜂蜜的蜂巢和亮着金色灯光的格子间。

  何其相似。

  聂云驰闻言,轻笑着摇摇头:“那我比工蜂更惨一些,工蜂至少还能住在蜂巢里, 而我还需要早晚两岸通勤。”

  李现青被他的回答逗得笑出了声。

  “是不是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无聊?”聂云驰有些无奈。

  “是很有钱。”李现青听完对着宝江用手比了个大圈,将两岸繁华圈进去,“a城这么大,绝大部分的人会选择坐公共交通,单单就这一点来说,地面通勤太过奢侈了。”

  他将目光移到聂云驰身上,说:“你住的地方太高了,看不到低下二十米的通勤人群。而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无聊是最不紧要的。”

  李现青从不避讳提及两个人之间关于金钱和财富上的差距,他承认这些客观存在的事实,亦不曾为此感到自卑。

  聂云驰听完,就着杯子喝到一口属于纯饮威士忌的原始风味。

  他仔细想了想李现青的话,点了点头说:“那我就是一只很有钱的工蜂。”

  “怎么还是工蜂?”李现青笑起来,“那我是什么?”

  聂云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你是小鸟。”

  “你梦里那只小鸟吗?”李现青被风吹得眯起眼睛,“你之前说我像杏仁,现在又说像小鸟,那以后还会说我像什么?”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聂云驰的食指有节奏地慢慢敲击着杯子,“你容我慢慢想吧。”

  李现青却摇了摇头,右耳垂上的银扣折射出散漫的白光,吸引着聂云驰的余光:“聂云驰,我不是猫,也不是小鸟,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聂云驰转头看向他,但一时间没有说话。

  李现青顿了顿,眺望着夜间宁静的宝江说:“你把我当李现青,只当做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李现青就好。”

  聂云驰觉得李现青真正想说的可能不止这一句,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一声提醒音。

  李现青低头看去,发现是A大的一位老师在复试沟通群里发布了一条通知。

  “各位同学:本次复试成绩已在学校官网进行公示,请大家自行前往[链接]查看成绩,祝大家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