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于雪夜(5)

2026-04-15

  “哇!”姜兆安显然很满意这个地方,元气满满道:“我要去前排!”

  等和他们分开,李现青和阿珠嫂嫂打招呼,确认了一下一行人的帐篷位置。

  这次一共定了四顶帐篷,蔡弎和姜兆安依旧是住同一顶,剩下三个人各住一顶,李现青自己是不住帐篷的,他的睡袋放在车尾箱,准备今天晚上到车上过夜。

  “青崽。”阿珠嫂嫂喊他,“今天晚上有一顶帐篷空了没人顶,你别睡车上了,到里面去,比你的车要宽敞。”

  “阿珠嫂嫂,不用麻烦了……”李现青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阿珠嫂嫂亲切地挽着他的手臂:“住吧,小青崽,空着也是空着,你不去住它也是就放在那里,你总太客气会显得生分。”

  话说到这里李现青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拒绝了,只好笑着点点头:“谢谢阿珠嫂嫂。”

  阿珠嫂嫂两只手一起拍拍他的脸:“不客气的,小青崽,平时我们家阿雅常常麻烦你。”

  作为巴布城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学生,自从毕业回来后,李现青便被巴布城唯一的一所学校聘请去当普通话老师,不在民宿帮忙的时间里,李现青几乎是常驻学校,阿珠嫂嫂的女儿阿雅也是他的学生。

  “晚上的篝火晚会阿雅来吗?”李现青想起这个活泼好动的女学生,忍不住问。

  阿珠嫂嫂点头:“来的,现在家里的活忙得差不多了,听说你今天来,嚷了一晚上,让她阿爸送她过来。”巴布会在10月份给学生放半个月的假,用于帮助家里完成过冬前的准备工作。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姑娘像炮仗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李现青的腰:“青青老师!”

  “阿雅!”李现青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青青老师!”阿雅因为剧烈跑动,饱满的苹果肌泛起红晕,“我们去看小狗吧,刚刚索玛给我打电话了,他们家的小狗要生小小狗了,她可以送我一只,我就提前过来了!青青老师你带我过去吧!”

  索玛是营地右边那个羊圈主人老索玛的孙女,和阿雅是同学。据她说,是羊圈里负责牧羊的猎犬要生孩子了,她奶奶预估可能会生出四只来。

  阿珠嫂嫂牵来了自家的马,交给李现青:“去吧小青崽!足足有四只小狗崽呢,说不定老索玛一高兴,也送你一只!”

  李现青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把阿雅抱上马坐好,然后利落地一蹬,翻身上马:“坐稳了,阿雅,我们去看小狗!”

  阿雅大笑:“出发吧!青吉坷德!”

  布西族的小孩一出生就和马待在一起,几乎每个孩子的梦想就是等长到十岁的时候拥有一只自己的小马,可以独立骑行。李现青十岁那年拥有的小马现在已经是马奶奶了,如果继续好好饲养,应该还能再活好几年。

  李现青喜欢骑马,虽然因为母亲是汉人的原因,他的体型在布西族人里不占优势,但胜在灵巧,每年夏天的赛马节也是打马球项目上大家都关心的热门夺冠选手。

  骑马的时候身子会微微低下,随马颠簸着破开草原的朔风,只要盯着前方辽阔的大地一直前进,就一定会到达想去的地方,当人和马、和风、和这自然的一切融合到一起,就是最接近自由的时刻。

  前面离羊圈很近了,突然有一只羊从羊圈里跑出来,咩咩地叫着准备逃跑。

  阿雅迎着风声大喊:“青青老师!牧羊犬生宝宝去了,有羊要逃跑!我们要把他赶回去!”

  李现青有节奏地拉住缰绳,把速度降下来,姿态从容地骑着马去阻拦那只预备役逃犯羊的去路。或许是被阿雅的笑声感染,李现青也笑了起来:“回去吧小羊!不要等到老索玛接生完捉你!”

  聂云驰站在羊圈旁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李现青。

  他发现李现青其实有两个酒窝,只不过一深一浅,之前每次见他笑都只能看到一个,但是现在可以看到清楚的两个。绿松石的耳坠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摇摆,轻轻地拍打在脸颊上,像风的手。

  像风,像自由,像那天聂云驰困在摩天大楼里加班到深夜时,看到的巴布城旅游宣传标语。

  “广阔的草原会教给人们自由的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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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渡一下,时常担心写得太无聊而没有人看o(╥﹏╥)o

  小剧场

  索日娜: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爱上客人(戴墨镜)

 

 

第4章 篝火

  在营地简单吃过晚饭,所有人都开始自发向放着高高火把的中间大空地集合。

  时间一到,阿珠嫂嫂的丈夫查杰便举着火把走了出来,大声地招呼大家,草原汉子辽阔的声音让大家都跟着兴奋起来。阿雅

  拉着李现青的手站在人群中,开心地和周围的人说:“他是我阿爸!”

  火把点燃火把的那一刻,火焰冲天而去,迅速形成一道热浪拂过在场所有人的脸,也彻底点燃了今天晚上的气氛。

  阿珠嫂嫂站在人群最前面,和丈夫穿着隆重的布西族服饰,手拉手给大家示范如何围绕着篝火跳布西族舞蹈,营地的音乐被打开,悠扬而充满韵味的歌声如溪水缓缓流淌,伴随着噼啪的燃烧声,宛如母亲的低语。

  人们感受着被火焰推起波澜的空气,开始跟着阿珠嫂嫂的动作,自然地拉起身边人的森*晚*整*理手,围着高高的篝火开始转圈舞蹈,再松手拍掌旋转,又牵手一起踢腿绕圈,人声鼎沸时,没有人能顾得上自己牵到了谁的手,只知道彼此之间的交流全靠大声地呐喊。

  “你怎么不过去?”李现青看到了站在后面的聂云驰,好像隐约看到他指间有一点猩红,但是等他穿过人群走进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因为我是i人。”聂云驰低头看了眼都在李现青身后只露出两只眼睛打量自己的阿雅,“这是你的妹妹吗?”

  他记得,下午也是她和李现青坐在同一匹马上。

  “不是的,这是阿珠嫂嫂的女儿。”李现青摸摸阿雅的头,“我们营地的小老板。”

  阿雅眨巴着眼睛,盯着聂云驰的脸看了好一会,突然就把脸埋进了李现青的怀里,用布西语小声嘟囔:“青青老师,这个汉人好帅哦。”

  李现青一听就笑了,逗她:“和你的索楠哥哥比呢?”

  索楠哥哥是阿雅和小姐妹们观念一致评比出来的巴布城最帅男生,也是去年赛马节上的跑马射击冠军,一举虏获了全草原下至阿雅上至老索玛所有女性的芳心,成功当选为“金顿珠”。

  阿雅害羞了:“不一样,索楠哥哥是草原的鹰,这个人像学校电影里的男主角。”

  “在说什么?”聂云驰听不懂布西语,只见小姑娘一边碎碎念一边打量自己,猜是在和李现青讨论自己。

  李现青笑着抬头和他解释:“阿雅夸你和我们草原的‘金顿珠’一样帅。”

  聂云驰不解:“‘金顿珠’?”

  李现青:“每年夏天的赛马节,所有的布西族男子都会参加赛马比赛,展示自己的力量与技巧,女人们则会对男人进行评分,得分最高的那个就是‘金顿珠’,是最受女人欢迎的意思。”

  这下聂云驰听懂了,他冲阿雅笑笑,把小姑娘刚抬起来的脸又笑得埋回了李现青怀里,他看着李现青:“那你呢?你是‘银顿珠’还是‘铜顿珠’?”

  “都不是。”李现青摇摇头。

  阿雅听到了,连忙抬起头维护自己的老师:“那是因为青青老师去年生病了没有参加赛马节啦,不然就算没有选上‘金顿珠’也会选上‘银顿珠’的啦。奕丹哥哥也是,你们两个可都是热门选手,可惜双双退赛,好可惜呀。”

  聂云驰发现李现青听完这段话神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

  但是那一瞬间太快,聂云驰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不远处的人群突然爆发了一阵欢呼声,看着很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