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于雪夜(76)

2026-04-15

  除了恰好,还会有其他相遇的可能性吗?

  李现青不确定。

  但是他听到聂云驰告诉自己:“会的。”

  他望向聂云驰的目光,似冰融融:“那我们会怎样遇见呢?”

  会怎样?

  或许是在不远的将来,好不容易在钢铁水泥森林里摸爬滚打,习惯了生存法则的小鸟,在某一天某一刻某一地点,路过a城寸土寸金的CBD,走过无数高楼大厦,然后在某一幢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下,巧遇了一只出来望风的忙碌工蜂。

  “你不用上班吗?”

  “可能下楼买咖啡吧,白天正是需要咖啡因续命的时候。”

  “可是我不爱喝咖啡,怎么办?”

  “那可能你在隔壁买雪糕,君恒楼下那家雪糕店据说挺受欢迎的,工作日里也挺多人去。”

  李现青很认真地想了想,肯定道:“我确实喜欢雪糕。”

  这一个可能性成立。

  又或许是在说不定什么时候的未来,疲惫的工蜂在跳槽的空窗期,决定找个地方来一次放松心灵的旅行,然后看到了巴布城的名字,顿时觉得心生向往,毅然前往。

  “还是选了巴布吗?”

  “没有人会不喜欢巴布的。”

  “那个时候,你还会选择姑姑家的民宿吗?”

  “没有选择的话,还有机会见到你吗?”

  李现青点点头:“有吧?或许我们会在巴布的街上相遇,又或者就在我带你去买围巾的那家店,很多游客都是会到那边去买特产的,说不定我们会在那里见第一面。”

  聂云驰含着笑去看李现青:“那也很好。”

  毕竟他总觉得对于自己来说,巴布是特别的。

  短短两年的时间,他来了巴布三次,飞越三千公里五次。

  他在这座边境小城里和李现青一起看过秋天的落叶,夏天的草原,还有冬天的暴雪。

  每一次,都很特别。

  好吧,这一个可能性也成立。

  又又或许既不在巴布,也不在a城,而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在经过某一座桥梁,路过某一个街角,坐上某一条小船,踩进某一片海洋,进入某一家老店……总之是在一个不具名的地点,小鸟和工蜂会注意到人群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对方。

  “这次又是为什么我们会去那里呢?”

  “可能是因为我在出差,也可能是因为我们都去度假,还有可能是因为你要去做论文调研,总之是一切可能的原因。”

  “你会跟我打招呼吗?”

  “我不打招呼,我会搭讪。”

  李现青笑出了声。

  聂云驰用鼻尖蹭蹭他的头发:“你呢?”

  “我?”李现青翻了个身,去看天花板上灯的眩光,“我会一直坐在那里,直到你来跟我搭讪。”

  “会等多久?”

  “三分钟吧。”

  “这么快?万一我离得有点远怎么办?”

  “有多远?”

  “红绿灯刚好要等三分钟那么远。”

  “那只能我先跟你搭讪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笑了一会,聂云驰止住笑意,用目光去追李现青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可能,我们都会相遇的,不过或早或晚。”他说,“不是这一个恰好,那就是下一个恰好。”

  “恰好恰好。”李现青笑着闭上眼睛,手往旁边一探,紧紧牵住了聂云驰,轻声说道,“现在就是最恰好。”

  不用早一分,不用晚一秒。

  偏偏你就在这里,偏偏我还在那里。

  然后你看见了我,我也看见了你。

  最浪漫不过正恰好。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是两个人窝在新换的被子里,嗅着阳光暴晒后的皂香,接了一个绵缠的吻。

  窗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风吹树摇的声音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响起了。

  李现青推开一点窗户,惊奇地回过头对聂云驰说:“风停了。”

  闻言,聂云驰走过来,发觉窗外空气中的冷意停滞住了,没有了之前的肆意流动。

  风是自由的,温和的。

  风也是冷厉的,摧枯拉朽的。

  草原上的风是微凉的,自由自在地掠过雪山和城池,无拘无束地卷过每个人的心,谁也留不住、留不下。

  a城里的风是温和的,属于热岛效应里难得的一点变数,但它来得太快,太轻,让人不敢确定是否来过。

  风是悄然来临的,暴风雪是突然降临的。

  他们的爱情也一样。

  在漆黑的星夜下,他们在窗前依偎,感受到那阵一直未敢停歇的风,终于在这个暴风雪来临后的夜晚,心甘情愿地停下了漂泊的脚步。

  风止于雪夜(76)。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