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熙手指顿了顿。
苏禾宣有些摸不准那熙问起沈明季的意思,前阵子公司堆积了很多工作,这几日那熙很忙,这是他第一次问起沈明季,于是他试探着问:“需要我联系沈先生吗?”
“不用。”那熙道,“你出去吧。”
苏禾宣:“是。”
苏禾宣转身离开前,又听到背后响起轻敲键盘的声音。
沈明季的工作一般不在国内,有工作这个到底是真的还只是借口,那熙不打算去理清。
虽然他认为是借口的可能性最大。
他这几日忙碌于工作,白天没能去医院,只能晚上去看看,前三天沈明季白天都在的,就今天他想着白天抽个时间过去,沈明季就不在了。
那熙从来不信什么巧合。
要说沈明季知道他的行程,这不太可能,而且就算那个人有渠道知道他的行程,那熙取消访谈也是一时起意,就连苏禾宣都是十分钟之前才得到的消息,沈明季不可能提前知道。
不是巧合的话,那就是……
沈明季很擅长琢磨别人的心思。
四点,那熙准时出现在医院的VIP病房。
沈聘对于这位父亲的尽职已经充分理解,不会再说让他回去的话,还耐性地一一回答了那熙略微生疏的问候。
“今天身体如何?”
“不错。”
“胃口?”
“还可以。”
“有什么需要就与苏秘书说。”
“没什么需要的。”
以上勉强算是父慈子孝的对话。
“父亲,我想出院。”
“不行。”
以上是每天都会发生的对话。
沈明越在旁边忍笑忍得厉害,真是服了这两个人的一板一眼,说他们不是父子都没人信。
他插嘴道:“其实小聘要出院也不是不可以,横竖现在只要每日注射一枚抑制剂就行了,没必要一定要待在医院里。”
那熙看向他,眉头轻蹙:“他这几日才稍微好转一点。”
沈明越道:“年轻人恢复很快的,老闷在医院也不是办法,出去跑一跑会好得更快。”
不知道是不是沈明越表现得很不着调,就算确实是他回来后沈聘的情况便开始好转,那熙对他的话还是有一定的保留。
他不为所动道:“那也不用急在一时,这才住院了几天。”
沈聘道:“父亲,我今年高三,这几日学业已经落后许多,我想回学校上课。”
那熙微微眯起黑眸,对沈聘道:“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年级第一。”
还是年年第一那种,根本不存在学业落后的情况。
小子露馅了呀。
眼看作为叔叔的人微言轻说服不了那熙,沈明越干脆看戏似的瞅着二人,看看沈聘能不能说服那熙。
沈聘面不改色地道:“就是因为我是年级第一,所以不希望因为住院耽搁了名次。”
难道不是因为小竹马每天都要上课,他只能等人下课来医院找他,觉得太过被动才非要回学校?
那熙看破不说破,问道:“沈明季答应让你出院?”
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沈明季,沈聘微怔,想起前天沈明季说过的话。
“这两日我有安排,不会过来。”俊美的男人翻看着杂志,头也不抬地道,“你要是和你父亲有冲突,别拉我站队,我不发表意见。”
沈聘知道他要是说沈明季答应了,沈明季一定会让他后悔这样说,于是他摇摇头:“我没问过他。”
以前沈明季很尊重他的意愿,既然他已经清醒,状态也在渐渐恢复,他要是提出出院,沈明季一定会答应。
但从前几日开始,这种情况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他有些意愿和那熙的意见不一样的话,沈明季不再像之前那样事事顺着他的意。
那熙的出现,让沈明季的天平产生了变化。
那熙不知道沈明季和沈聘说过什么,他道:“就算他答应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情况刚稳定两日,就算要出院也不是现在。”
随后他又问:“说起来,似乎有几天的时间没见到你爸爸了。”
沈明越演技不行,眼看话题不对,他连忙拿出手机按按按,假装在刷手机。
想着这人一直怀疑沈明季的父爱,沈聘道:“他几乎每天都在。”
“是吗,那怎么我每次来都没看到。”
那熙说着,视线看向一旁的沈明越。
沈明越低下头,干脆玩起手机里自带的小游戏。
等那熙得不到他的回应而收回视线时,沈明越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切到和沈明季的聊天界面,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哥,做得太明显是会引起怀疑的哟,那总可不是个能轻易忽悠的人。
……
“叮”的一声,消息进入,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低头点开,看了两秒然后按灭屏幕,对着前方捧着一瓶酒的服务员语气温和道:
“就要这瓶,请帮我包起来。”
林氏集团董事长八十大寿,是A市近期的头等大事。
林家是很有底蕴的名门望族,林老爷子林昇德高望重,在A市有举足轻重的身份。他这个八十大寿邀请了很多人,不仅是A市几乎所有上流圈的人,甚至也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从其他城市赶来。
不巧,沈明季也在被邀请的行列里。
做的太明显会容易引起怀疑,这一点沈明季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真假假才容易忽悠人。
所以他买了瓶好酒应邀。
林昇这辈子,名有利有,什么都不缺,唯一好的,就是这个酒。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
这篇是我的新尝试,有些拿不准,看到这里的宝给我一点反馈好嘛
第13章
金碧辉煌的宴厅内,每个人都穿着得体的晚宴服,就连侍应都穿着燕尾服或是旗袍,华丽的玻璃吊灯亮而柔和,洒落在每个宾客的脸上,像渡上一层光,让这个场景多了几分虚幻。
名副其实的名利场,连空气都散发着奢糜的香气。
沈明季把邀请函交给门口身穿旗袍的礼仪,俊美到近乎精致的脸庞让在名利场见惯美色的礼仪也忍不住多看一眼,直到男人微笑朝她点头示意,才颇为歉意地收回视线,引领他进入会场。
沈明季这张脸不想引起注意是不可能的,纵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上,他的存在仍然引人瞩目。
有不少赤裸的目光投射过来,在猜测他是谁,又因为他是一个人赴宴,有些心思转得快的一下子就活泛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沈明季面不改色,提着亲手挑的酒来到林老爷子的面前,朝老爷子恭贺大寿:
“老爷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咦,你……”
林昇虽已八十岁,但精神矍铄,因为好酒贪杯,脸色总是红润的,看着倒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
他看到沈明季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是谁,一下子就笑开了。
“原来是小季,好小子,你总算来了,之前天天念叨你,还以为你今日也不会来,总算没白疼你。”
“老爷子的大寿,晚辈当然要来了。”沈明季含着笑,将手里的酒递上去,“老爷子,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礼物嘛是投机取巧了些,但送礼当然要送对方喜欢的,就是老爷子莫要贪杯,不然诺哥可饶不了我。”
林昇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美滋滋的,“还是你孩子懂我,我就这口改不了,不让喝太难受了,既然是你送的,那几个小子总不会多话了。”
“适当的饮两杯是可以的,晚些儿我让阿越帮您检查下身体,再陪您喝几杯。”
“好好好。”林昇叠声说好,又问,“那小越呢?”
“你知道他向来不喜这种场合,”沈明季摇摇头,“再说这是您的寿宴,要是闹出什么事,他会难过的。”
林昇闻言,不禁想到沈明越那疯狂惹桃花的莫名体质,也是心有余悸,摆了摆手,“也罢,让他找个时间来家里吃个饭,这次可不准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