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Alpha不能生崽吗?(41)

2026-04-16

  刚刚还明亮的天色已然转暗,外面的建筑物陆陆续续地亮起灯光,落地窗开始明显地倒映出那熙的身影。

  那熙看着落地窗上的自己。

  他今年已是三十八,但因为那家的基因不显老,再加上拾掇得干净,如今看着也就三十二三左右,脸上因为不苟言笑,连根笑纹都没有。

  那熙这些年醉心于事业,对风花雪月毫不感兴趣。

  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易感期,就算有时候有冲动,也只是用手简单处理一下,对此并不热衷。

  那熙很难对一个人心动,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献身于事业,不会结婚,不会谈恋爱,直到他的弟弟们有了后代,再从中挑选一个培养,接下那氏集团。

  但原来在那么早以前,他就曾经试过和人在一起,情侣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甚至还有一个孩子。

  ——因为当时我们太年轻,太不成熟了。

  沈明季的话闪过他的脑海,男人的语气很淡,像只是简单陈述,回想起来,那熙却敏感地感觉有一丝其他意味。

  是自嘲,还是遗憾?

  十八年过去,他没有再遇上心动的人,而沈明季也仍然是单身。

  那熙之前一直认为沈明季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总是跑国外,但仔细想想,真正的原因会不会是和他过去的这段关系有关。

  就像那个人这些年一直刻意地避开和他接触的可能……

  那氏的总部虽在A市,但名下产业遍布全国,如果想要避开他,只要沈明季久居国外才不容易碰上。

  那熙眸色深沉,他想了很多,想了很久。

  久到漆黑彻底笼罩着天空,只剩下星光点点和一弯明月。

  他心底的焦躁才逐渐散去,有一个想法变得越来越清晰。

  ……

  晚上十点半,正在睡觉的那熙突然睁开眼。

  灯光昏暗,满室寂静的房间,耳膜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跳在逐渐加剧,熟悉的热度在身体深处窜起,口干舌燥,心烦气闷。

  那熙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为了戒断他对信息素上瘾,沈明季在今天离开前并没有用信息素安抚他,所以易感症状在偃旗息鼓了一天后,毫无意外地再次降临。

  那熙安静地看着天花板一会儿,直到体内的热度变得越来越明显,他才掀开被子,悄然无声地下了床。

  他取出抑制剂给自己注射。

  也许这个抑制剂对他仍然没有效果,但那熙想试试,如果在注射抑制剂后仍然无效,他能不能靠自己的意志力撑过这难熬的晚上。

  虽然沈明季在离开的时候跟他说了,也许在他易感期发作的时候再进行逆向安抚,会更有效果。

  但那熙现在并不想这样。

  他把空掉的抑制剂扔进垃圾桶,随后走到这个套房的中心控制台,用遥控把阻隔装置打开。

  信息素是无形的,普通的墙壁根本挡不住信息素的入侵,但一般像诺亚方舟这样的酒店,都会配置高级的阻隔装置。

  一旦打开阻隔装置,就能阻隔掉他的信息素往外面释出,避免引起暴乱。

  那熙放下遥控,感觉心脏的跳动仍然剧烈,显然抑制剂再次对他失效了。

  甚至他的本能开始不满,因为已经知晓了被信息素安抚的滋味,本能想要得到满意,朝他发出抗议。

  那熙面无表情地握了握微微发抖的手指,回到床上躺下。

  而后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

  意识到主人的沉默反抗,向来沉稳的雪松信息素变得凛冽刺骨,那熙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无视Alpha本能给自己发出的警告。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汗水浸湿了睡衣,就连下方的被褥也沾染汗印,那熙脸皮轻轻一抽,难以忍受的冲动破坏了他向来平静的脸。

  破坏、暴力、掠夺、侵占……

  他的脑海充斥着Alpha陷入易感期时的暴虐想法,那熙不知不觉中皱紧了眉头。

  他握着拳忍耐,指甲用力嵌入手心,泛起一丝痛意。

  然而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他此刻煎熬的难耐不堪。

  浑身像被火烧一样,本能震怒,明明有解药却不去掠夺,可以得到舒缓却在伪装绅士。

  它向那熙提出直击心灵的质问,你敢承认此刻没有一丝一毫把他据为己有的想法吗?

  你敢承认吗?

  那熙眉头紧皱,无声抵抗本能的蓄意诱导。

  然而藏在内心深处的另一个声音发出新一轮的恶魔低语。

  承认吧。

  你想要得到他。

  你可以得到他。

  你可以……

  他曾经是你的……

  “……”

  那熙缓慢地睁开已经变得赤红的双眼。

  本能欢欣鼓舞,以为那熙就要顺从欲望,不再压抑自己,不料他却是举起手,张开嘴狠狠咬住自己的手臂!

  没入血肉的牙齿很快尝到血腥味,剧烈的疼痛让那熙的神智恢复了一些。

  他没有松开口,只要感觉到本能仍然躁动不堪,他就咬得更深一些,用疼痛来抵抗本能永无止境的欲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从那熙的额头滑落,他已然熟悉了嘴里充斥着铁锈味,伤口变得麻木,湿润的液体从被咬的地方蜿蜒流下,滴落到床上,和汗迹混合在一起,渲染出一点又一点赤红的血花。

  失血让那熙有些失神。

  心跳的速度已经分不清是因为易感反应,还是因为失血而开始逐渐变得迟缓。

  那熙缓慢地松开牙齿,没有了东西堵住伤口,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伤口冒出来,染红了床单一大片。

  那熙意识开始模糊。

  “嘀哩。”

  就在此刻,那熙恍惚间听见门外响起密码开启的声音。

  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踏进来,很快来到他的面前。

  那熙眨了眨汗湿的眼帘,映入的是沈明季的脸。

  眼前的沈明季和以往的样子很不一样,他第一次看到脸色那么阴沉的沈明季。

  但那熙不意外。

  他说过,就算这个人再怎么佯装温和,骨子里的霸道总有一天会露馅,不可能一直维持假象。

  总是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斯文温和的样子,过去却是个用蛮力扣住他下巴深吻的家伙。

  陷入昏迷前,那熙在心里冷冷哼了声。

  沈明季是后面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一直没有睡觉,就坐在客厅里借着黑暗看着窗外的夜景,安静等待着什么。

  他知道那熙今晚很可能会易感期发作,他在等那个人的选择。

  想要戒断信息素,其实在易感期的时候进行抵抗会有更效,他也曾这样告诉那熙,当时那熙不置可否,只冷静地和他道别。

  “咔”的一声,黑暗中亮起一抹火光,映亮了沈明季藏在黑暗中的脸。

  沈明季低下头,手指在打火机上按了下,火光一灭,他的周围也恢复了黑暗。

  过了会儿,隐约感觉到什么,他动了动,视线移向房门。

  他和那熙的套房在一上一下,看似隔着一层,其实距离并不远,尤其他对那熙的信息素异常敏感,所以一有什么动静,他必能轻易感觉到。

  没一会,那抹若有若无的信息素消失了。

  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沈明季皱起眉,把打火机收起来,继续安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股曾经出现过的信息素却一直没有出现。

  就在此时,沈明季微微变了脸色。

  ——不对。

  阻隔装置!

  他霍地站起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明季坐电梯下楼,来到接待大厅用了点办法在前台获得了密码,又坐电梯到达那熙那层,使用密码进入那熙的套房。

  他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混杂着浓郁的雪松信息素。

  那熙躺在床上,他身下被单半截被血染红了,脸色因为失血而异常苍白,只是几个小时没见,他竟变得如此虚弱。

  沈明季脸色十分难看,他快步走到那熙床边,抓起那熙那只鲜血淋漓的手臂。

  “……”他的动作并不大,然而仍让那熙脸上露出疼痛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