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仔细地回味口腔的苦涩感,发觉真的差不多一模一样。
使用的咖啡豆不一样,做出来的咖啡味道天差地别,味道能如此接近,也许两者的用料和制作咖啡豆的工序差不多。
店员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发觉了那熙一瞬间的表情,便问道:“是不是觉得很苦?要不要加点糖?”
“不用。”
那熙摇摇头,又喝了一口。
那店员便和他攀谈起来:“这黑咖是我们的头号招牌,第一次喝的话,可能会不习惯,但习惯了会觉得很好喝哦。”
他对那熙眨了眨眼,“我们这里能无限续杯,顾客可以多尝尝。”
“不是第一次喝。”
那熙放下杯子,对那店员道:“我有个朋友给我冲过一样的黑咖,味道和你店里的差不多。”
男店员想了下,“是吗?莫非都是用瑰……”
“咳咳。”
一旁的青年忽然咳了几声,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了,旁边的友人有些担心地拍拍他的后背,他摆摆手,端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
眼看人没事,男店员收回视线,话闸子还没关上,又对那熙道:“顾客觉得味道差不多?那挺难得的,因为这里的咖啡工序有点复杂,如果工序不一样,很难泡出一样的味道。”
那熙眸色闪了闪,忽地指着窗外不远处看起来凸起一个头的房子,道:“我住在那栋房子里,那里的人给我泡的黑咖。”
男店员顺着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丝讶异,他又转回头看向那熙。
那熙脸色平静。
“你……你住在那里?”
男店员还没说话,反而是青年震惊了。
那熙淡定颔首:“嗯。”
男店员笑容更深了,他道:“难怪你说味道一样,原来是沈先生给你泡的咖啡。”
那熙看向男店员:“你认识他?”
店员点点头:“当然,这手磨咖啡的工序还是沈先生手里传承下来的,我师父是他亲手教出来的。”
青年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从夏……”
从夏有点茫然地看过去。
那熙已经得到了新的信息。
他不动声色地把剩下的咖啡喝下,对着从夏微微一笑,道:“谢谢款待,咖啡很好喝。”
从夏看出他有离开的念头,笑道:“欢迎下次光临。”
“从夏,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待那熙一离开咖啡店,青年蒙亚麻用有些卷舌的N国语言急躁地道,“我不是跟你说了,他就是昨晚那个人,你明知道他……”
从夏收拾好那熙桌子上的咖啡,脸上仍然笑眯眯的,语气淡定地道:“我师父说过,做咖啡时想着那个人,如果无法让那个人喝到,那杯咖啡就失去了意义。”
蒙亚麻愣了愣:“什么意思?”
从夏看了他一眼,道:“他喝过沈先生亲手泡的咖啡。”
蒙亚麻怔住。
从夏不管他了,把杯子清洗干净,随后拿起招牌擦了擦,看着那个头号招牌黑咖,微微笑了笑。
那熙晃荡到中午十一点,早上吃的那点早餐连同咖啡都已经消耗殆尽,他按了按胃,拿出手机给沈明季打电话。
“沈先生,我没有你家的钥匙,进不去家里。”
他已经研究过,这里的建筑偏老式,不是密码锁,得用钥匙开启才行,因此早上他才跟着沈明季一起出门。
“方便的话,我可以去找你取钥匙吗?”
[……]
沈明季沉默了好一会。
那熙心领神会,很是体贴地道:“如果现在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再等等。”
[……]
又过去了几秒,那边传来沈明季的嗓音:[我让人给你送去。]
这在那熙的意料之中,他有礼地道:“好的,谢谢。”
果然没一会钥匙就送来了。
还是昨晚那个外卖员,他应该是主要负责这个镇子的跑腿服务,眼神仍然古怪,那熙在他注目下淡定地接过那把钥匙。
来得这么快,那沈明季应该在距离这里很近的地方。
接过钥匙后,外卖员本来想走,那熙叫住那个外卖员,道:“我有东西想要给这把钥匙的主人,你可以帮我送给他吗?”
那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熙道:“那你得稍微再等一下,可以吗?”
外卖员又点了点头。
于是那熙把钥匙放进口袋,而后领着那个外卖员,走到他刚刚闲逛时见到的花店。
那花店主人探出头来,看到他还有些奇怪。店内塞得满满的花枝几乎没有能落地的地方,那熙站在那里,过于高大的身高显得这里更加逼仄。
他看了一圈,注意到标注的花语,他先是要了两朵蓝色妖姬,又选了几朵黑玫瑰,再选了一捧满天星点缀,最后他指了小半束薄荷。
“这些,请帮我包在一起。”
花店主人手法很专业,包扎得很漂亮,末了还问他需不需要写卡片。
那熙摇摇头:“不用。”
他捧着那束花交给那名外卖员,连同小费一起,对他道:“请帮我把这束花送给那位先生。”
外卖员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接过。
花束包扎得很漂亮,没办法放进外卖箱子里,他只好小心地将花束绑在车尾,黑色的玫瑰花瓣在移动中上下轻摆,在那熙的目送中渐渐远去。
等看不见外卖员的身影了,那熙才用钥匙开了门,回到沈明季的家里。
那熙感到有点饿,但他不想动手,坐在客厅等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没那么快,干脆想着先回房稍微眯一眯。
路过楼梯口时,那熙停了脚步,往上看了看。
沈明季三番四次警告不能上二楼,但是现在又放他一个人在家里,钥匙都能如此轻松便交给他……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放心自己还是不放心自己。
不过,沈明季还是了解他。
他确实不会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撕开主人想要掩饰的东西。
那熙收回目光,走回房。
那熙平时也有睡午觉,但可能是饥饿或是晚上睡得不错,他今天没什么睡意,索性把笔记本打开,处理了几个工作。
腕表时间滑至下午两点,那熙停下在键盘上敲打的手指,稍微转了转有些酸痛的肩膀。
忽地,他听到大门被钥匙转动开启的声音,他精神一震,从座位起来走出客房,迎面看到沈明季捧着一大束花束进门。
那包装挡住了他半身,他单手抱着,一只手放好钥匙,在玄关换鞋子。
是他送的花。
那熙以为沈明季会直接扔掉,没想到他会拿回来。
沈明季换好室内拖鞋,抬眼和那熙对上视线。
二人目光对上,暗潮翻涌,藏在冷淡的眸色下,窥不出一点。
还是沈明季先挪开视线,捧着那束花进门,将之放在桌子上,道:“那总感谢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感谢?
不,没那么简单。
那熙走上前,轻触那束花上的玫瑰花瓣。
包扎的时候还有雾珠,随着时间过去,雾珠不见了,但花仍然开得灿烂,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他开口道:“这不是感谢。”
“那是什么。”
沈明季从那熙的身边走过,走到吧台里面,给自己倒了杯开水,他端着那杯水随意在一旁的椅子坐下。
“是我请教好友教的招数。”
沈明季手里动作微不可见地一顿,他看向那熙,看到那熙一本正经地道:“他说一般这样做比较好。”
“……”
沈明季放下手里的杯子,沉默了几秒,他道:“我不明白那总的意思。”
“简单的说。”
那熙走过来,直接绕到吧台,半俯身按住沈明季的肩膀,等男人抬头看上来,那熙半垂浓密的眼睫毛,专注地看着他,认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