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视为诱受的可能性(22)

2026-04-17

  她还以为程少鹤是主办方请来的牛郎,用叉子抵住樱桃,想直接喂到程少鹤的唇中。

  女伴自旁边猛地拽了一下她的手。

  鲜红的糖渍樱桃滚落到地,碰了碰程少鹤锃亮的鞋面。

  “啊,可惜。”程少鹤惋惜说。他是真的很想知道这颗樱桃的味道。

  许存仪蹲下去,拾起樱桃,若无其事地含入口中。脆甜的口感,沾染过0.1秒程少鹤的风味。

  “太甜了,”许存仪评价,“应该只有小朋友爱吃。如果小河想尝尝,我叫人去问问主厨能否再做一份。”

  程少鹤才看向他:“难道我在叔叔眼里,已经不算小朋友行列了吗?”

  许存仪微窘:“我只是怕你在外人面前不喜欢被这么称呼。”

  千金小姐见到两人互动,才迟迟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程少鹤的身份。

  毕竟按照两人的态度,许存仪才像是被花钱雇讨好贵客的,特别服务程少鹤一人,甚至像是个免费倒贴上门的廉价鸭子。

  许存仪的特助不动声色地上前,驱散了围观的人群。

  b市天气已经入秋,随太阳西斜,远处的大投灯以及草坪上的氛围彩灯依次亮起,此时的室外温度不冷不热,空气中漂浮着黄桷兰与铃兰的清雅淡香。有到访的音乐家临时起意,弹起草坪正中的钢琴,乐曲悠扬。

  许久未见到许存仪,程少鹤挽着他的手臂游走于长桌间,问:“叔叔今天怎么也会过来?不要拿是为了见我才来的这种假理由搪塞我。”

  许存仪想了想,他确实是从与姐姐通话时,七弯八拐知道魏淮会带程少鹤参加酒会,才在日程表上临时加上这条。

  “确实是这个理由。如果小河需要别的理由的话,我还可以是为了看科技发布会而来。”

  两人随意聊了会儿天,交流了最近发生的事情。

  程少鹤自然过得多姿多彩,但是三个月前攀岩遇到山体滑坡,上个月滑雪差点撞骨折等事情,都是不方便与长辈说的。

  聊了几句,他就开始嫌许存仪无聊,张望着魏淮怎么还没有回来。

  以往魏淮被父亲叫走,最多去个十几分钟,就会找各种借口回来。他的父亲也很喜欢程少鹤,知道魏淮离开也只是去找程少鹤,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为什么到现在,一条消息也没有?

  程少鹤忽然觉得有些热,扯开领带散了散风。

  “好困。”

  头微微发疼,程少鹤揉揉太阳穴。

  离发布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许存仪扶着他:“累了就先去休息室坐坐吧。”

  程少鹤没有拒绝。

  他想到匿名具有不低社会地位这件事,也许求助许存仪可以帮忙解决。

  大脑越来越迷糊了……

  等到了休息室里面,完全忘记匿名的存在。

  这家酒店主要做的是户外场景,只有寥寥几间休息室。

  唯一空闲的那间,是女士的化妆间,只有一面落地大镜子和两把窄窄的转椅。

  程少鹤坐好后,非常理所当然地将滚烫的脸贴到许存仪腿上。

  许存仪只敢看镜子里程少鹤的倒影。

  ……他许久没有和程少鹤这么亲近过了。

  他是坚定的不婚不育主义者,守身如玉性格又清淡如水,从没有心动过也无法确认自己的性取向为何,更没有兴趣爱好,乏味至极。

  直到一个小朋友,踩着滑板闯入他的灰白世界。

  他实则只在程少鹤九岁时与他度过几周,后来因为临时调到外省工作,再回来时程少鹤已然成年,是毓秀灵气同龄人当中出类拔萃的高中生。

  好像是从几年前开始吧,程少鹤成年后,发生了那件事……

  平淡如水近似亲情的关系,突然因为那件事变质了。

  之后两人就尽量减少在现实中碰面。

  他出神想着,等到手背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才发觉不对劲。

  “小河?”

  程少鹤轻拧着眉,拨弄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夹着。

  果酒也会如此醉人吗?

  程少鹤目光有些涣散,瞳孔向上,微微翻白。如果是在漫画里,已经不适时的晃开爱心的形状。

  舌头微微吐出来,有闪亮的水光黏着。

  许存仪微微倾斜着腿,避开程少鹤的视线。

  但程少鹤还是看到了。

  “叔叔真是人老*不败。”

  好像意识混沌,什么脏话都能说出口,不小心暴露恶劣的本质,对着尊敬的长辈说出了刻意侮辱的话。而且许存仪实际并不老,保养良好,看上去还很年轻。

  许存仪整张脸都红了,耳朵红透,面颊红透,恳求程少鹤不要再说这种话:

  “小河,叔叔年龄大了,经不起这样说。你……现在不舒服吗?”

  程少鹤忽然伸手去抓,被许存仪羞涩躲开后,已经完全变得不清醒的头脑控制着嘴巴,讥讽道:“装什么啊好叔叔,年龄这么大,自己没摸过吗?”

 

 

第19章 

  如果程少鹤此时是清醒的,他会发现自己和在匿名视频里的状态一模一样。

  甚至因为被凝望的视角更改,从下至上,改为上至下,给人的感觉更加糟糕,也更让人无法移开眼。

  细眉拧着,眼尾弧度秾润又薄情,睫毛卷翘又乌浓,抱着一丝自暴自弃的态度咬住许存仪喂到唇边的冷白手指,齿尖浅浅陷下去,微暖的呼吸悉数喷吐到对方的肌肤上。

  小时候换牙,程少鹤不能咬硬物,又要防止舔歪牙根生长的方向,初生的牙芽是这样咬住许存仪的手指。十九岁第一次练习写情书,程少鹤喝醉了酒,不小心将信件塞到了许存仪的怀中,又迷迷糊糊咬上他的脖颈,用的也是同样的力度到了许存仪的怀中,又迷迷糊糊咬上他的脖颈,用的也是同样的力度。

  不过许存仪不会再像六年前那样产生误解,也不会像六年前那样思考了很久表示自己不愿意耽误程少鹤的美好前程,但无法对程少鹤无动于衷,从此亲情微妙地产生诡异的变质。

  现在的许存仪,无比明白程少鹤的真实心意,故而只是捏开程少鹤的嘴巴,无奈又关切,小声说:“小河,你醉了。”

  饮水机离得很近,许存仪接水时不需要离开太远,能很快就接满一整杯温水,哺到程少鹤唇边。

  用纸杯喂人喝水很难找准角度,故而许存仪将手垫在程少鹤尖尖的下巴颏处,后只浸湿了自己的衣袖,没有弄湿程少鹤一点点

  果然,接连喝下两杯水,程少鹤过量的潮热终于褪去不少。他乏力地窝在许存仪怀里,眼神迷蒙,可怜兮兮地提出想去洗手间。

  休息室内部就有洗手间,许存仪不放心地陪在他身后。

  临到了,程少鹤站住,一动不动,过了很久。

  许存仪清晰地在后面看见,程少鹤的耳尖一点点泛红,从薄薄的耳垂蔓延到耳廓,连腮肉都染了色,于是轻轻叹了口气:

  “小河。”

  骨节硬直,轻按程少鹤的小腹。

  生着厚茧的虎口握住侧边柔韧的腰身,手指能覆盖完全薄薄的肌肉。这样等于照顾的行径,他做出来十分自然,包括程少鹤完全承受不了这份轻微的力度,发软站不稳,导致只能挂在他的手臂上断断续续时,许存仪的表情依旧很温柔,和方才喂程少鹤喝水时没有区别。而且因果都由他缔造。

  不用羞耻,他和小河之间,从来不需要躲避,也不需要遮掩。

  *

  魏淮找了一路,才从侍者口中得知许先生与程少鹤一并去了走廊末尾的休息室。

  他大步走到门口,要拉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

  如果只有程少鹤一人在里面,魏淮就直接进去了。

  可惜里面还有个许存仪。

  尽管舅舅性格脾气十分好,但魏淮对他总抱有一种夹杂陌生与尊敬的距离感。

  进长辈所在的房间,必须要先敲门。

  手握成拳,刚落到门上,休息室的房门就从里打开了。

  程少鹤衬衣齐整,手臂上挂着外套,正边走边将剪裁合宜的西装披到身上,骤然迎面撞到魏淮,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