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冬千载难逢地得了这死渣男一句“赵哥”,恍惚了一阵,再回过神来人都跑没影了。
“……呵呵。”
-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林皓拿着一张纸,不敢置信地说,“你就这么为他着想?”
那是一份文件,两个小时前钟昳拜托律师拟好的,上面有前因后果,最后是让林皓签字说明不再追究此事。
钟昳在圈子里许多年,更加明白舆论的威力。现在有林皓出轨的新闻在先,也许大多数人会支持封羽的行为。但未来会发生什么很难说得准,倘若有心人岁月史书一番,这段经历就会成为封羽的黑料了。
所以这件事才需要更加明确的书面结果,免除后患。
作为交换条件,钟昳也不会追究他和蒋佑方的事情。
林皓很清楚,倘若现在钟昳出来说两句话,别说是粉丝,就算是路人都能一人一口唾沫把他淹死。
十分钟后,林皓签完名,他们也正式划清界限,编辑了一条微博向公众说明分手的事实。
“钟昳。”
林皓放下笔,苦涩地叫住了他。
“你对我这么狠心,是因为封羽吗?”
“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林皓忍不住说,“你就一点错都没有吗?你和他是不是早就——”
钟昳冷淡地看着林皓。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人远比他想象中的更让人失望。
林皓自己犯错,就揣测他也犯了一样的错?
“我和他除了工作时间之外没有任何交集,更没有任何超过朋友关系的越界举动,”钟昳说,“我们连微信都没加,你经常看我手机,你应该很清楚。”
……
钟昳从林皓的病房中出来,挺直的背弯了些许,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病房门像一道分界线,他方才冷静得像在处理别人的感情,可出了这道门,钟昳知道自己其实根本没那么冷静。
连轴转这么些天,钟昳终于在现在这一刻疲惫值达到了顶峰。
情绪就在他歇息的这一刻反扑上来,钟昳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想将翻涌上来的酸楚按压回去。
钟昳一边往医院门口走,一边准备打电话叫司机过来。
刚走到医院门口,一抹亮红色撞入视野。
钟昳停下脚步。
——某位小兔崽子倚在一辆骚包的跑车边,打扮得像是要去走红毯,凹了个顶帅的造型,低着头用手机搜索“前辈刚分手能追吗”。
钟昳定睛一看,发觉这小子还换了身衣服。
见到钟昳来了,封羽收起手机,神态自若地跟他打招呼:“好巧,晚上好啊哥。”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沉沉夜色里,月亮藏在云层之下。钟昳身后是雪白的医院墙体,亮得发白的灯光打在身上。如此景象下,竟然衬得封羽的出现像黑白琴键间的一只花蝴蝶。
反扑上来的情绪被驱散了些许,钟昳走上前,“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哥在这里,”封羽说,“我想到我也有话要跟哥说。”
“白天说不行吗?”非要这么晚跑过来,舟车劳顿的。
“不行。”封羽坚定地说,“我一定要今天说。”
说完,花蝴蝶本人弯腰从副驾驶拿出一束花,郑重地递给钟昳。
那是一束蓝色绣球花,侧面点缀着几株小雏菊。
“今天没来得及跟哥说,”封羽说,“哥,那谁又不是好人,他根本就不是合适的人。你不要为他难过。”
出道至今,钟昳收到过很多花,庆祝生日或庆祝成功,寓意繁多。
但从来没有人……在他分手的时候送他花。
钟昳仔细一看,花朵上还挂着一张小小的贺卡。
——“分手快乐”。
封羽指了指花朵,“店员说是希望和幸福的意思。”
小雏菊还有别的意思,不过他没有跟钟昳说。
“哥,今天不是难过的一天。”封羽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有没有听过记忆刷新?就是如果你遇到了难过的事情,可以用一件新的事情刷新掉它。假如之后你再想起来这一天,想起来的不是难过的事情,而是好的回忆。”
“我想——”
“如果你非要记住什么,就记住今天我送你花好了。”
钟昳抱着那束花,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就这么被人戳了一下。
“跑这么远来一趟,”钟昳顿了顿,“就是担心我难过吗?”
“当然不止了。”
封羽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还想送哥回家。”
按理来说钟昳是该拒绝的,他和封羽还没有熟到互通家庭地址的地步。
然而钟昳也不知是被花香迷了心智还是怎么的,只问了一句:“你有驾照吗?”
“我十八岁就考了。”
“那走吧。”
钟昳坐到他的副驾去,把自己家的地址报给他。
“咔哒”一声,钟昳系好安全带。声音还没完全落地,汽车疾驰向前,带来一阵极强的推背感。
“你多久没开车了?”钟昳后知后觉地开始担心自己上了贼船。
封羽一琢磨,保守地说了个数:“十八岁到现在?”
很好,那就是拿到证之后就没开过。
钟昳默不作声地抓紧了身侧的安全带。
“怎么真的信,骗你的。”封羽挑眉道,“不然哥以为我是怎么过来的。”
路上,钟昳点开了封羽车上的音乐。
“你听什么?”钟昳问。
“哥随便选吧。”
他随手点开一个歌单。
一首没有歌词的纯音乐从音响中流淌而出。
那是很悦耳的一段乐曲,钟昳的指尖却停顿在原地。
封羽在看路的间隙里偏头看了一眼钟昳:“哥怎么了?”
“没什么。”
这段乐曲风格听上去有些熟悉,他不知为何再一次想到了林皓。
钟昳对音乐的了解停留在普通人的水平,对音乐只能依据个人审美笼统地分为“好听”“一般”“难听”三种类别,说不上来很具体的东西。
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想到林皓。
他努力地将林皓从脑海中驱逐出去,问道:“这是什么歌?还挺好听的。”
他看了一眼显示屏,发现这段音乐的名称是一串数字。
封羽听到他提起这首歌竟有些紧张,钟昳明显感觉封羽油门都没踩稳,车身微微趔趄了一下。
“是我写的。”封羽说。
钟昳“哦”了一声,随口问道:“怎么没取名。”
“按日期取的名字。”封羽攥紧方向盘目视着前方,连歌名都没看,“想着6月26号那天的心情写的,所以是这个名字。”
钟昳来了一点兴趣,将进度条拉回最开始。
他听见一段雨声。
“里面有雨声?”钟昳说出他的发现。
封羽点了点头,“对,因为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钟昳被音乐吸引了注意力,他稍微调高了一点音量。
他开始钻研封羽这天的心情。虽然背景一直有雨声,但这却不是沉闷阴郁的音乐。
“心情很好吗?”
“那天——”
封羽喃喃着,那天的景象仿佛又近在眼前。
其实那本该是心情很差的一天。
那段时间父亲带了新的情人回来,是一个女明星。那女明星已经在他家里鸠占鹊巢长达一星期之久,后来又假模假样地要做一个好继母,在父亲面前邀功,便将他带到了自己在拍戏的影视城。
那时还小小的封羽不乐意跟女明星去影视城,但父亲有心迎女明星进门,加上工作繁忙没空理会封羽,索性以“要跟妈妈好好相处”为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