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怎么是黏人小狗!(36)

2026-04-17

  钟昳:“……”

  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钟昳有点恍惚,又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我过去一下。”他跟导演说。

  钟昳走到门外排队的地方,径直来到封羽面前。

  “哥,你怎么在这里?”封羽故作惊讶地问。

  钟昳瞥他一眼,“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好吧,”封羽干脆也不装了,“我知道哥是主演,所以来试镜。”

  “冲我来的……?”钟昳皱眉道,“这不是胡闹——”

  “不是。”封羽连忙说,“我是认真的。我就想演这个。”

  “那部玄幻片,你拒掉了?”钟昳问。

  “嗯。”

  封羽担心钟昳要斥责他乱来,就又补充道:“那部玄幻片……稳是稳,可是拿奖概率比这部小多了,再说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唐劭文,我想演这个也很正常吧。”

  ……他的理由倒是挺多,一条接一条的。

  “要是没拿奖呢?”

  “没有就没有,”封羽心说反正他本来也不是冲着奖来的,“我不想在商业片里打转嘛。”

  钟昳都快要给他说服了。

  “你真是……”

  “要是你这个角色也没拿到呢?”

  实在是太莽撞了,封羽是真没给自己留后路。倘若这个角色也没拿到,那封羽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不会的。”封羽说,“我不是跟哥演对手戏吗?”

  跟钟昳演感情戏,那些没有喜欢过钟昳的人怎么可能演得比他好。他坚信这一点。

  钟昳却理解成另一重意思,他说:“我可不会帮你。”

  “不用哥帮忙。”封羽说。

  “……”

  钟昳还是觉得不太妥当:“我还是觉得——”

  封羽打断他,放软声音喊了声:“哥。”

  “……”

  钟昳就这么轻轻巧巧地被彻底说服了。

  “……行行,不管你了。”

  -

  钟昳回到试镜现场。

  “哎,钟昳,正好你也在,”唐劭文喊他,“你帮忙搭下戏。”

  钟昳爽快地答应了,“行。”

  今天试镜的这场戏,是李尧和温绥因为观念不合而产生争执的一段戏。钟昳饰演温绥,试镜的演员则饰演李尧。

  封羽前面还有几个来试镜李尧的演员,公平起见,钟昳会和他们每个人搭戏。

  在演员准备好之后,试镜正式开始。

  ……

  “我向你靠近一万零一次。”李尧说,“只要你等我。”

  温绥别过头,不敢看他。

  “你走吧,我不会等你。”

  ……

  同样的戏钟昳演了八遍,才终于轮到最后一个,封羽。

  封羽已经把这一段的台词背熟了。

  对他来说,这次试镜只有“成功”这一条封死的路。

  这段剧情是温绥因现实原因三番五次拒绝李尧,将李尧推远,李尧却依然不厌其烦地坚持回到他身边。

  封羽深呼吸一口气,跟导演比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了。

  钟昳第九次演绎这段温绥的台词:“一次可以,两次可以,三次呢?四次呢?你总有受不了的时候。”

  李尧倔强地说:“三次可以,四次也可以。”

  “你太幼稚了。”温绥说,“就算三次四次也可以……一千次呢?一万次呢?日子还很长,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谁幼稚?”李尧固执地说,“你若不想听,早赶我走了,何必问这几句。”

  “……”

  “既然你问,我就回答你。你听好了,”李尧说,“一千次可以,一万次也可以。”

  温绥双唇嗫嚅着:“那一万零一……”

  “我向你靠近一万零一次。”

  李尧死死地抓着温绥的手腕,声音却几近哀求。

  “只要你等我。”

  温绥久久没有说话。

  李尧眼睛里的执着如同长明不灭的炬火,好像对视一眼就能被灼伤。

  温绥不敢看。

  演到这里,钟昳才发觉,他自己竟也有些不敢看。

  那眼神出现在封羽脸上,总让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小小的、孤独的身影。

  每天来剧组找他,跟屁虫一样黏在他后头,每回分别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哥哥你明天也要等我来”,实在是招人心疼。

  就连最后一次见面,那小孩儿也是说:哥哥,你可不可以等等我。

  钟昳好像就是说不出那个“不”字。

  恍惚间,钟昳竟有些分不清自己面对的是李尧,还是封羽。

  他下意识地借温绥的口说了句:“我等你。”

  场上安静了好一会儿,钟昳回过神来,发觉封羽正错愕地看着他。

  周遭众人也是面面相觑,唐劭文什么也没说,手指轻敲着桌面,面容凝重,一副沉思的模样。

  导演不说话,周围谁也不敢开声。现场就这么安静了十余秒。

  钟昳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错台词了。

  原句应该是“你走吧,我不会等你”。

  作为演员,说对台词是最基本的。钟昳从影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犯过这么低级的错误了。

  更何况,刚刚那两句台词他今天已经演过好几遍了。

  怎么偏偏是在封羽这里出了错?

  钟昳有些懊恼。

  “我说错词了,”他主动开口,“抱歉,我们再来——”

  话没说完,唐劭文就开了口。

  “封羽,是吧?”

  封羽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唐劭文一拍桌案,笃定地道:“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封羽露出惊喜的神色,同时又有点不解。

  钟昳也没明白,他疑惑地道:“唐导,这是——?”

  方才他台词都念错了,怎么反倒让唐劭文突然敲定主意了?

  “钟昳,今天这场戏,你前面每一次都演得很完美。”唐劭文说,“可只有刚刚跟封羽搭戏的这一次,你才是最入戏、最真情实感的。”

  “我知道你演戏那么多年,已经很久不会出错了,是不是?”

  钟昳点头。

  唐劭文了然地笑起来。

  “很多人演戏,剧本上写‘伤心欲绝’就会大哭,写‘兴高采烈’就会大笑,不出错,可也不出彩。”

  “可是,但凡是有七情六欲的人,就不可能永远不出错。”

  “我要的不是一台精密的演戏机器。”唐劭文说,“我就需要你刚刚这种‘错’。”

  “这样才有超越剧本的可能。”

  ……

  主演已经正式敲定,钟昳今天过来这一趟的任务也差不多完成了。

  他跟导演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去了。

  正打算往外走,却被封羽叫住了。

  “哥。”

  封羽跑过来,似乎是专程来求个答案:“你刚刚为什么说错词了?”

  钟昳沉默了片刻。

  封羽安静地等着,也不催促。

  钟昳知道不回答是不行了,这才开了口。

  “不知道。我就是……”钟昳无奈地说,“看见你了。”

  这回答模棱两可,封羽却琢磨出了旁的门道。

  ——这是不是说明,看见他和看见别人是不一样的?

  封羽装着摸下巴的样子,忍了半天没忍住,还是低头笑了下。

  钟昳见他又莫名其妙在笑,不禁问道:“笑什么?”

  “我笑哥啊。”

  “哥说过不会帮我,”封羽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结果还是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