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青岩皱了皱眉:“为什么?我指定你为唯一继承人,这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真实意愿。”
桑予诺微微冷笑:“庄青岩,你以为你死了,我还会活着?”
“你必须活着,好好活!”庄青岩伸手握住他的胳膊,“我知道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能照顾好自己。诺诺,这是我闭眼前唯一的愿望。”
桑予诺不为所动,冷声道:“我当然‘能’,但不‘想’。庄青岩,如果先走一步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前后脚追上来?”
庄青岩毫不犹豫地答:“会。”
“我也一样。”桑予诺说,“没有你的世界太冷,太孤单。你不如在遗嘱里,让他们烧一图书馆的书,我在下面慢慢读。我读书时,你就在旁边,负责给我照亮。”
庄青岩望着他,神色数变,从激动、恼火、反对、心疼、伤感……到最后,万般情绪归于宁静。
“……好,我给你照亮。”他沉声说,“但遗嘱不改。也许真到了那一天,你会因各种牵绊改变主意,愿意继续活下去。而我会在下面等你,就站在原地等,五十年,六十年,直到你寿尽天年。”
“不用你等。”桑予诺眼眶湿润,摇了摇头。
庄青岩抱住他:“别担心,无论身处哪个世界,岩哥永远都在。”
第70章 A-70 雪的诺言(大结局)
Fons所了解到的,全球首例基因编辑拯救婴儿的治疗团队——费城儿童医院、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部、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创新基因组研究所,在这个项目完成之后,不再继续联合研发。但为了将这一实验室奇迹转化为可持续的工业现实,其主治科学家——基兰•穆苏努鲁博士,新成立了生物技术公司Aurora Therapeutics(AT)。
2026年3月底,飞曜投资团队开始接触AT公司,庄青岩亲自领队考察,与穆苏努鲁博士会面。
4月初,飞曜与AT公司达成初步合作协议,第一期投入3000万美元种子轮融资,并面向全球招聘罕见病与基因编辑领域专家,助力解决大脑基因治疗“缺少高效且无免疫原性的递送载体”的技术难题。
4月下旬,AT生物科技公司的“冲动控制障碍基因治疗实验室”正式挂牌。
婚礼之后的4月底,庄青岩将自身基因样本寄送至实验室。治疗团队开始设计专属于他的基因编辑器。
8月,新的递送技术优化成功——“工程化AAV变体”,解决了原技术的容量限制和免疫原性问题,有望成为大脑、心脏与肌肉基因疾病治疗的最佳递送载体。
同月,研究团队从设计的多种基因编辑器中,筛选出一个最有效和精确的方法,根据专属病人的姓名,将其命名为“Cyan-Tree”(青树)。
9月,全球首例针对大脑基因病的个性化碱基编辑疗法“青树”,开始进行毒理学测试。
10月,通过食蟹猴测试,安全初始药物剂量评估完成;通过携带病人异常基因的小鼠测试,有效剂量和安全性进一步评估完成。
11月,研究团队向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提交了新药申请,并在三周后获得批准。
12月17日,“冲动控制障碍基因治疗实验室”对它的首位病人,开始了第一次基因治疗。
如果情况顺利,在之后的两个月内,还需进行剂量更高的第二次、第三次治疗。直至痊愈。
“……以前,他们开玩笑,给我起外号叫‘剪刀手爱德华’。”穆苏努鲁博士比划了个剪刀手势,对坐在治疗床上的庄青岩诙谐说道,“但其实,我可不是个专门剪断基因链的机器人。我是勇闯禁忌海域的船长,胆敢挑战造物主的权威,极力修正某些先天的错误。
“今天搭乘本船的贵客,您是否做好了一同抗击风浪的准备?”
庄青岩看了一眼身边的桑予诺。
两人带着婚戒的手紧握着,十指相扣。桑予诺能感受到自己掌心渗出了潮湿的冷汗。但庄青岩的掌心却一如既往的干燥而温热,甚至还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即使面对吉凶未卜的命运,岩哥也依然如坚定沉稳的山峦,带给他安心与慰藉。
桑予诺深吸口气,眼里湿润含笑,朝他微微点头。
庄青岩转头答:“准备好了,船长。让我们闯入‘上帝领域’,去挑战人类的禁区。”
穆苏努鲁博士托了托眼镜,乐观一笑:“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做了充分的研究,并经过多次试验,不会脱靶的。”
“但愿如此……我已写好并公证了遗嘱,还买了一份天价保险。”庄青岩神色冷峻中带着一丝调侃,“听说那家保险公司敢接这一单,是基于对您的信任。要是脱靶打到了其他碱基,或是弄出什么癌症来,他们得赔到破产,您也将荣登医疗保险行业的黑名单。”
穆苏努鲁博士大笑:“我会加倍珍惜我的职业声誉——但也许他们是出于对您战略眼光与决策的信任。
“作为投资者与实验者,庄先生,您的成功将带给无数患者新的生机。推动基因编辑技术继续前进,降低普通人的医疗成本,您功不可没。”
他挽起庄青岩的白衬衫衣袖,亲手将这一针人类基因编辑史上意义重大的治疗药剂,注入患者的静脉血管。
桑予诺盯着金属针头反射的冷光,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庄青岩与他交握的手。
庄青岩没看注射过程,而是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的爱人。
也许这是将来无数次凝视中,最普通的一眼。但也可能,是此生的最后一眼。
室内安静极了,仿佛能听见窗外雪花簌簌下落的声音。
穆苏努鲁博士见状,暂时离开了治疗室,将私密空间和观察时间,留给这一对生死相依的情侣。
治疗床边,生命体征监测仪器在平稳地运行,心电、脑电在屏幕上划出跌宕起伏的线条。
桑予诺和庄青岩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倚靠着彼此的肩膀,双手紧握,倾听胸膛内心跳的声音。
他们似乎睡着了,又似乎只是陷入久远的回忆,再次躺在盛夏的树荫草坡,被一大片蒲公英的温柔绒球簇拥。
时间就在这静谧地偎依中,一小时一小时流走。
庄青岩忽然睁开眼,抬起上半身,俯视身边的另一个人,漠然说:“走吧。”
桑予诺目不转睛地端详他,怀着忐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庄青岩盯着他的手指,眼神有些发虚:“上?”
桑予诺心底一凉,生出不祥预感——难道真的脱靶了,打中了涉及智力或思维的碱基?他伸出两根手指:“这个呢?”
庄青岩眨了眨眼:“耶。”
耶个屁啊耶!桑予诺眼泪快要掉下来,他咬牙强忍,伸出第三根手指:“两个相加呢?”
庄青岩面无表情:“发誓……我爱桑予诺。”
心乱如麻的桑予诺:……人都傻了还会表白呢?!
接受现实的桑予诺:傻就傻了吧,总比死了好……回头就把那份安乐死的书面申请销毁了。飞曜我替他管,他就24小时待在我身边,也算是得偿所愿。
转念一想的桑予诺:——不对,他是不是在演我?这演技,脱胎换骨了呵呵!
几下深呼吸后,桑予诺用这三根手指加上大拇指,紧扣住庄青岩的下颌,神情严肃:“虽然治疗出了意外,但我不会放弃你的。不过——和傻子发生性关系犯法。所以,以后我们柏拉图吧。”
庄青岩脱口而出:“不行!我逗你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啊诺诺。”
他用力抱住桑予诺不肯撒手。桑予诺在他肩头狠狠磨牙,最终湿着眼尾,嗤地一笑:“吓到了我一分钟,就罚你一个月吧。”
一个月什么,不言而喻。这惩罚太严重了,庄青岩为自己灵机一动的作死行为,感到深深地懊恼。
他试图讨价还价:“一周行吗?以后绝不拿这种事开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