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撑在讲台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也直视着镜头。
“综上,我很难不怀疑,从苏木尔的谋杀,到我失忆后引发的离婚风波,再到近期被大规模炒作、旨在摧毁我个人声誉及飞曜企业形象的‘杀猪盘’舆论和犯罪指控,这一系列事件背后,都有US公司及其关联势力的黑手。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通过打击我个人,进而打击飞曜,阻挠我们在国际市场的拓展,甚至意图在飞曜股价暴跌、陷入混乱时,趁火打劫,达成其商业上无法通过正当竞争获取的利益!”
全场再度哗然!记者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举手,问题如连珠炮般砸来:
“庄先生,您有确凿证据证明US公司参与了谋杀吗?”
“您如何解释桑予诺先生的指控视频?”
“您是否在暗示,桑予诺先生目前被US公司控制?”
“您刚才的发言,是否意味着飞曜将正式起诉US公司?”
庄青岩抬起手,压下现场的嘈杂。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具体问题,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主摄像机,那目光深沉、痛楚,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关于我爱人桑予诺的下落……”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自从上次他在加州山景城的公寓失踪后,便与我,以及所有亲友失去了联系。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有理由怀疑,他正遭受某种胁迫或控制。那个指控视频,极有可能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录制。”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会场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无数镜头对准他沉默而凝重的脸。
然后,他清晰而缓慢地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得很远:
“诺诺,如果你能看到——
“对不起。为十五年前的一切,为我的遗忘,为你承受的所有痛苦和委屈。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正在经历什么。但我发誓,无论奔赴天涯海角,无论面对多大困难,我一定会找到你,平安地把你带回来。
“我从未停止爱你。从少年时跟在我身后叫‘岩哥’的小不点,到拉斯维加斯教堂里对我微笑的新郎,再到苏木尔那个毫不犹豫保护我、自己却受伤的傻瓜……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记忆会暂时迷路,但心不会。它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一切。回来吧,诺诺。用我的余生,向你证明这份爱从未消失,也永远不会消失。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承担起应负的责任。
“——桑予诺,我会接你回家。”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镜头,也不再理会骤然炸开的现场和刷爆屏幕的弹幕,转身,径直走下了主席台,消失在侧幕后方。
#前夫为你而战# #庄青岩全球寻夫# #飞曜反击US# 等词条,以爆炸般的速度冲上各大平台热搜榜首。
舆论风口瞬间调转,同情、支持、对US公司的愤怒、对国外资本恶意打压民族企业的警惕、对庄青岩“深情霸总”人设的感慨……各种情绪交织沸腾。而飞曜的股价,在短暂的停滞和波动后,开始逆势上扬,国内买单如雪片般涌入。
第54章 A-54 反戈一击
庄青岩在台上做出“终极告白”时,飞曜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因为身体不适,不得不提前退场的庄藤非,在雷向阳的搀扶下,脸色发白地坐在沙发上,呼吸急促。
他刚才强撑着一口气,听完儿子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青梅竹马、秘密结婚、遭遇谋杀、失忆离婚、竞争对手陷害……一重接一重的信息,像重锤砸在他胸口。
尤其是当庄青岩对着镜头,用那种他从未听过的哀恳语气呼唤“诺诺”时,庄藤非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与四肢无力,旧迹隐隐有发作的征兆。
“药……我的药……”他艰难地喘息着,指向自己刚放在桌面上的公文包。
雷向阳连忙去拿包,却怎么也找不到常备的阿托伐他汀和阿司匹林:“老庄,药呢?你放哪儿了?”
“在、内袋……”庄藤非额上冷汗涔涔。
“没有啊!你是不是放别处了?”雷向阳把内袋翻了个遍,又开始翻找办公桌的其他抽屉,忽然在桌角的一叠文件上,发现了个不起眼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颇有厚度,绳扣没有系牢,从中滑出一张照片。她随手拿起瞥了眼,见是高空窗外拍摄的,庄赫明与一个陌生白人的单独会面照片,心下凛了凛:这是什么?谁放在这儿的?
但此刻急着找药,她顾不上分辨,就先将照片搁在袋子上。
“真没找到药。我先叫救护车。”雷向阳拿起桌上话筒,正要拨号,有人推开虚掩的门,走进来。
是三弟庄赫明。他手拿两个药瓶,问:“我在走廊里捡到了这个,是大哥的药吗?”
雷向阳定睛看,紧绷的心弦一松:“对对,就是这两瓶。赫明你帮忙倒杯水。”
庄赫明拿起办公桌面的养生杯时,目光落在那张偷拍照上,脸色瞬间变了变。他动作隐蔽而迅速地抽出档案袋里的纸页,瞟一眼,脸色越发难看。
“赫明,水,快!”
庄赫明深吸口气,压住鼓噪的心跳和铁青的脸色,去净水机上打了杯水,送过来:“大哥这是旧疾复发了吧,快服药——”
就在雷向阳将药片送到庄藤非嘴边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别吃!”庄青岩的保镖卫森裹着一股冷风闯入,急声道,“药被掉包了!”
雷向阳一惊,下意识地攥住掌心药片。
庄赫明霍然变色,抬头厉喝:“胡说八道什么?!谁给你的权利擅闯董事长办公室?出去!”
卫森不为所动:“副总趁发布会时,偷拿了庄董随身包里的药瓶。暗中掉包的药片,会加速诱发脑梗。他刚来不及把药瓶还回去,所以这下赶着送过来。”
雷向阳当即转头看向庄赫明,神情惊疑不定。
“赫明……”庄藤非舌根有些发硬,几乎说不清话。
庄赫明沉下了脸:“谁家的狗,我要告你诽谤!走,去跟我的律师说!”他抄起办公桌上的档案袋,连同那张照片一起,牢牢夹在腋下,想从卫森身侧迈出门。
一个人影挡在了办公室门口。
——庄青岩。
不知何时来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正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愤怒,只有洞悉一切的漠然。
庄青岩身后,几名穿制服的警察正快步走来。警察动作迅捷,上前拦住了庄赫明。
为首的一名警官亮出证件,严肃道:“庄赫明先生,我们通过对嫌疑人廖伟的审讯,以及图国警方提供的相关证据,现怀疑你与去年十月发生在苏木尔的两起针对庄青岩先生的谋杀案有关,并涉嫌商业间谍、内幕交易、操纵证券市场等多项罪名。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庄赫明顷刻间脸色煞白。厚厚的档案袋从他臂弯掉落地板,那张他与某境外账户联系人秘密会面的偷拍照片,在暖气流里飘飘悠悠。
一名警察弯腰拾起照片和档案袋。
庄青岩凛然开口:“不止这些。还有十五年前,庄赫明身为飞曜股东和质量总监,负责管理供应商供货,在云程厂区事故后,为了避免家族公司声誉受损、影响上市,重金收买了当年的事故调查负责人,利用监控盲区抹去肇事者的在场证明,将事故简单定性为设备故障、管理不当,掩盖了庄家应负的责任。证据都在这里面。”
“取证人的名字,也许诸位警官都不陌生——曾上过央视风云榜,前调查记者,于获。”庄青岩又转向庄赫明,“明叔,档案袋抢了就走,心虚了吧。”
庄赫明心知自己这回在劫难逃,不甘与衔恨裹挟着他,朝庄青岩愤然道:“我心虚什么?明明是你把公司拖进泥潭,股价一落千丈,要不是我和其他股东力挽狂澜,推你爸重新上台,飞曜早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