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樾没有反驳。
只沉默听着,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
“将亲密关系等同于被爱,本身也不是错,就像我……也是因为喜欢你,才想与你亲近。”
“我从来没有哪怕一秒为别人心动过,从出生到现在,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
李风情平生最受不了直球,尤其当这个直球来自宋庭樾。
他这辈子鼓足勇气只说了一次的我喜欢你,宋庭樾却接连说了两次。
宋庭樾说着,手臂的力道也松了些,却依然将人圈在怀中。
他目光沉静地望进李风情眼里,语气郑重而恳切:
“风情,过去是我做得不够好,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才让你这么多年来那么辛苦……让你过去只能,用那种方式来确认我的心意。”
“所以……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不是指望用一件事、一句话就抹平所有过去,而是给我一个……重新学习如何爱你的机会。”
说到这里,宋庭樾又停顿了一下:
“当然,前提是你真的不介意……我的身体情况。”
“我知道我擅作主张给你造成了伤害,但……我想我可以弥补。”
“我们或许,可以重新开始学着信任彼此……好吗?”
“……”
李风情的回应是长久的沉默。
比起拒绝回答,他大脑的反应更像是信息量过载的宕机。
房间里足足安静了三十秒。
李风情才出声:
“不要。”
……
……
之后种种,李风情就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最后还是做了。
至于为什么又做了。
一定是怪信息素。
该死的信息素。
让他理智全无,让他明知山有虎,还和虎啪啪。
刚解释了自己对那事没那么看重,偏偏嘴巴上说了不要,身体又很诚实。
唉,李风情,堕落啊。
李风情躺着躺着都想坐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但转念一想,宋庭樾如今的“技术”好歹也是他一手[t]iao教出来的。
宋庭樾还不行了那么久……
如今好不容易又行了,他不享受享受,都算亏了。
如此左右脑互搏地想了一会儿。
李风情听着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决定先不想这事了,玩会儿手机先。
身上干燥温暖,李风情心不在焉地刷着社交软件。
十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止。
宋庭樾没拿换洗衣服,只能在下身围了条毛巾,然后出了浴室,在客厅的行李箱里翻找新衣物。
说到行李箱,李风情也是刚才才意识到,宋庭樾自打走进他家,就压根没打什么好主意——
那行李箱里塞了足够半月的换洗衣物以及应对突发情况的药品。
宋庭樾从敲响他家门那一秒起,想的就是要来标记他,会在他家长住。
男人很快找到了要换的衣服。
虽然客厅没人在,但宋庭樾还是拿上衣服,寻了一间能拉窗帘的房间去换。
小气吧啦的。
李风情虽然也没有很想看,但还是不屑地嘁了一声。
就在宋庭樾换衣服的这会儿,李风情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第一条是:【风情】
紧跟着的第二条是:【你还好吗?】
发短信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李风情没存过,更没见过。
这样无头无尾的一条消息,李风情当然摸不着头脑,于是只回:
【[疑问]你是?】
直到宋庭樾换好衣服,再将浴室清理干净,那个号码也没再发来任何消息。
李风情正暗自疑惑,打理完一切的宋庭樾走进了房间。
尴尬的事情出现了——
男人身上穿的,竟与他现在穿的是同一套情侣睡衣。
之前宋庭樾只是帮他清洗,衣服是李风情自己从衣柜里挑的。
而他衣柜里的衣服,大多是从老家带过来的。
他的常服更新很快,经常穿过季就压箱底或者捐出去,但居家服和睡衣换得没那么勤。
身上这套,还是两人新婚时他亲自挑的。
那时候刚结婚,他对未来还有无限憧憬,因而也很喜欢一些成双成对的东西。
简直恨不得把宋庭樾是他的写在脸上,再昭告天下他们是一对,从此将以最亲密的方式绑定在一起、同舟共济。
“……”但现如今。
宋庭樾身上浅粽的笨熊睡衣,与他身上浅米色的猫咪睡衣一打照面。
两人具是一愣。
“……宋庭樾,你故意的吧?”李风情没忍住出声。
也不怪他多想,谁叫宋庭樾刚胡言乱语过一些什么‘给我个爱你的机会’之类的话。
肉麻死了。
现在这情形,活像是被他拒绝之后,变着法子来“倒贴”,或是在耍什么小心思。
总之笨熊可不是真笨,偶尔会大脑短路,但小聪明也不可小觑。
宋庭樾听他这么说,简直想当场就举手发誓:
“我都不知道你换什么衣服,我怎么故意?”
男人无奈道,“刚给你擦干净你就让我出去,不让我看你,我一直在浴室里,总不能有透视眼吧?”
“……谁知道你的,嘁。”
李风情别开眼睛。
算了,情侣睡衣就情侣睡衣,又不代表穿个衣服他两就是一对了。
宋庭樾举手发誓:“真不是故意的,我就两套睡衣,一套脏了在洗衣机里,只剩这套能穿。”
“你还用我洗衣机?!”
“……在楼下,我自己的洗衣机里。”
“哦!”
见李风情似乎不打算继续“为难”他了,宋庭樾这才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
房间里,两人的信息素再次无声交织。
李风情又嗅到那点醇香的咖啡香气。
宋庭樾刚洗过澡,肌肤还蒸腾着温热的水汽,连带着信息素都仿佛一杯刚研磨冲泡好的咖啡,散发出令人安心的、醇厚的味道。
李风情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又不爽了。
那点被刷手机压下去的繁杂思绪又涌了上来。
他伸腿不轻不重地蹬了下男人的后背。
“你今天到底真懂还是假懂了?”
“什么?”
宋庭樾一时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绪。
“你打算以后怎么补偿我?怎么和我相处?还是……只是心血来潮说说而已?”
感情是在问这个。
“……当然不是心血来潮。”
李风情像个抽查学生背课文的老师,严苛道:“那你你仔仔细细,认认真真,说一遍给我听。”
宋庭樾没想到李风情一直在想这事,短暂思索后,男人组织好了语言:
“嗯……打算,以后只要是关乎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一定会先问你,和你商量,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自以为是为你好,就擅自替你做决定,或者隐瞒你。”
李风情的脚始终踩在他脊背上,带着些审阅的意味。
见青年迟迟不给回应,宋庭樾索性转过身来,单手握住了那截细白的脚踝。
“我这样理解……还合格吗,李老师?”
第66章 应该的
男人的手掌还带着些洗浴后的潮湿,掌心的热度顺着肌肤往骨缝里渗。
李风情像被烫到似的微僵,随即又感到说不清的痒。
他没说对还是不对,只看了眼宋庭樾,然后将自己的腿迅速缩了回来:
“说话就说话,谁允许你乱摸了!”
宋庭樾的手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只是手心空了。
男人没接话,只是见李风情碰到洪水猛兽似的,飞快把腿塞回了被子里——刚才明明是他先要伸腿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