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111)

2026-04-18

  “或许他只是出于对我面子的关心,所以写了那封信……”

  李风情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写的可不止那一张,”宋庭樾无情地粉碎了他的幻想:

  “实际上,如果那天你能再往下翻几页,就能看到他亲笔写下你姓名的纸张。”

  话说到这里,宋庭樾也意识到口说无凭。

  便提议:

  “或许,我们可以回栖月桥一趟,你亲眼看看就明白了。”

  ……

  安雅很快送来李风情的新衣物,两人一同驱车前往栖月桥那间老屋。

  路上,李风情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可能是宋庭樾说得消息太过冲击。

  也可能是越要接近真相,他越感到紧张。

  实不相瞒,李风情现在只要想到李霁是像喜欢心上人那样喜欢他,他就感到一种微妙的膈应。

  他和李霁曾是兄弟,兄弟关系,很多亲密无间的事做起来也是稀疏平常,但一旦想到对方是抱着爱情的欢喜与他亲近的……

  李风情身上爬起一层鸡皮疙瘩。

  大抵因为坐立不安,李风情一路上话也很多。

  他问了宋庭樾许多事,诸如:

  “既然那两情……那两封信都是写给我的,怎么最后你两都没给我?还,还都一起放在我哥的遗物里?”

  李霁没把信给他原因很好猜,无非是怕把李风情吓出个好歹来。

  至于宋庭樾的:“那时你去了夏令营,我反复修改都不满意,就把草稿夹在了常看的书里,后来书不见了,我以为是打扫时被清理掉了,直到在李霁去世后,我才在他的抽屉里,连书带信一起发现。”

  听起来是被李霁拿走了。

  李风情又提起,当时看那两封信,他分明记得内容有些微妙的相似,透着种一唱一和的感觉。

  说直接点,他还是觉得那两封情书像信与回信,不像是写给他的。

  “你说的相似感,可能因为我们都偷偷问了文学院的苏学姐。”

  李风情刚想问苏学姐是谁,车子便停在了熟悉的老旧小区楼下。

  “到了。”

  ……

  踏进熟悉又陌生的楼梯道。

  李风情上次到这里,怀揣着的心情还是十分沉重的,今天再来,沉重不在,倒是有些急切。

  两人到了六楼。

  还是那道老旧的铁门,门锁上还有他上次叫开锁师傅留下的刮蹭痕迹。

  宋庭樾掏出钥匙轻车熟路地打开门。

  熟悉的灰尘味道扑鼻。

  宋庭樾才想起什么似的,回身从口袋里摸了个卡通口罩,拢住李风情的口鼻。

  “灰大,介意就戴上。”

  “……”李风情冷哼两声,心说这时候倒是想起来关心人了。

  他没买宋庭樾的账,只把口罩一把收了装回自己兜里,嘀咕道:“又不是没来过。”

  谁知刚踏进房门——

  “阿嚏!”

  青年一声响亮的喷嚏,一瞬激起地面本就不少的灰尘。

  李风情忙不迭地捂着鼻子出去戴口罩。

  “……”

  宋庭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对他说‘看吧,我就知道’,又像是忍俊不禁,在憋笑。

  “就几个月时间怎么灰成这样?!”李风情顶着红彤彤的鼻尖,不服气地骂骂咧咧:

  “上次来明明没那么多灰!”

  “你上次来之前正巧我粗略打扫过,当然没那么多灰了。”宋庭樾回答。

  巧的是话音刚落,男人也被灰尘扰得猛地打了个喷嚏。

  最终宋庭樾也捂着鼻子到门外戴口罩来了。

  李风情的心情突然就爽快了起来,对宋庭樾幸灾乐祸地笑:

  “嘻嘻,让你刚才笑我。”

  “……”宋庭樾无奈看他一眼,低声道,“幼稚鬼。”

  虽然声音很小,但李风情还是听清了。

  “?你骂我?”

  宋庭樾敢说不敢当:“我没有。”

  “放屁!我听得一清二楚!”

  “听错了,那是我在夸你。”

  生怕又要和李风情吵一架,宋庭樾忙不迭地帮他把口罩挂耳挂上耳朵,一拉一罩,印着卡通兔子的无纺布拢住李风情的口鼻。

  “好了不闹了,正事要紧。”

  “……”虽然知道宋庭樾是在转移话题,但现在的确正事当前。

  李风情只瞪了男人一眼,随后大人有大量地不和宋庭樾计较。

  两人都戴好口罩,又才走进老屋。

  屋内摆设与李风情上次来时别无二样。

  包括那张摆放着李霁照片的供桌。

  只是上次来时,这个供桌比现在要干净许多。

  李风情记得那时,香炉里还有刚燃尽不久的香火。

  但如今,一切事物都被蒙上了一层不薄的灰。

  几个月时间,也足够小蜘蛛们在香炉下织了一层细小的网。

  此刻看到那供桌,李风情还是又感到一种微妙的膈应感。

  “上次就想问你了,你既然不喜欢我哥,鬼鬼祟祟的在这搞个牌位干嘛?”

  李风情的声音带着不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偷摸祭奠白月光,余情未了呢!”

  都怪宋庭樾弄这些有的没的,才让他误会重重!

  “……”听出李风情语气里的不快,宋庭樾却没立即回答。

  “……?”

  这一沉默,倒显得气氛有些古怪起来。

  李风情回身:“你哑了……”

  吗字还没说出口。

  宋庭樾便垂下眼睫去,应了一声:“可能是因为愧疚吧。”

  “嗯?”

  “我说,我是因为歉疚,才在这给他留个牌位。”宋庭樾解释,“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如果我说要在家里留,你那时候肯定不会同意。”

  这还用说?

  李风情又瞪了男人一大眼。

  随即回身继续往前去。

  “你对我哥愧疚些什么?”

  但李风情还是想不通,嘀咕道,“明明你刚才还说你们是情敌关系……”

  情敌关系,不说恨得咬牙切齿,起码也是不那么喜欢的身份吧,怎么宋庭樾就独独给李霁个牌位,怎么就感到愧疚了呢?

  李风情察觉到其中有些古怪。

  但这个问题显然切中宋庭樾的要害。

  男人的唇线一瞬抿紧,不知该怎么吐露其中种种难堪缘由。

  不过,好在两人已经到了存放李霁遗物的柜子前。

  “先看那些信吧。”宋庭樾转移话题。

  “噢。”

  李风情不疑有他,目光落在了那熟悉的抽屉上。

  这一抽屉遗物,宋庭樾早已翻阅过无数次。

  此刻不用看也能将内容倒背如流。

  于是男人没上前去,只在一旁等李风情自己翻找。

  李风情循着记忆又找到那本书,翻开又空隙的那一页——

  熟悉的两张纸又映入眼帘。

  第一张是宋庭樾的字迹。

  【致不可解的变量:……】

  第二张是李霁秀气的字体。

  【虽不合规范流程,你却是我实验记录里唯一想私自保留的样本。】

  不知是不是宋庭樾先前说过李霁喜欢他。

  李风情现在重新看这句话,竟有些起鸡皮疙瘩的不适。

  再往后翻去……

  【to风情:

  我爱你,就像爱某些阴暗的事物,秘密地,在阴影与灵魂之间。……】

  没想到一来就是“我爱你”这样的王炸。

  看着李霁那秀气熟悉的字迹。

  李风情猛地一下将书本、还有那数页稿纸一并扔了下去。

  “怎么了?”宋庭樾也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来。

  那些陈旧的稿纸随之散落一地。

  有的因为已经折了太久没能打开,但有的就这样赤[l]uo[l]uo地呈现在李风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