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虽然看到宋庭樾是安全的状态,但李风情依旧跑得足下生风。
待到隔壁楼里,初秋的夜晚李风情也起了一层薄汗。
在管家的帮助下,电梯在二楼被截停。
电梯门打开,宋庭樾茫然的眸子映入眼帘。
见到门外的人竟是李风情,男人的神情又转为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
或许因为刚才的跑动,李风情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直到看到宋庭樾完好无损的这一秒,才终于安静下来。
李风情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大抵是又气又急,于是语气也不好:
“我不在这里我该在哪里?!”
管家的眼神在两人间转了转,一眼就瞧出两人间那点别别扭扭的怨偶架势,索性不再打扰,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宋庭樾的眼神是真实的茫然,仿佛想不通,怎么他一直走不出这栋楼不说,电梯门一开,李风情还生气了。
“跟我走。”
李风情也不想在外边和一个精神病人吵架,索性直接伸手去攥了宋庭樾的胳膊。
宋庭樾慢了半拍被他拉出轿厢,又慢了半拍地解释道:
“我走不出这栋楼,电梯里的数字都是错的,出来的楼层不对。”
这话说得好似遭遇了什么灵异事件。
李风情虽然不知道在宋庭樾眼里看到的是什么,但从这几句话里也能看出宋庭樾这次确实病得不轻。
只是犯病归犯病,那份装着“物证”的密封袋倒是还被男人牢牢握着,没有丢失。
李风情紧紧攥着男人的腕骨,没什么好气地回应:
“我知道。”
“你知道?”宋庭樾仿佛奇怪他为什么能理解。
随后又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先去吃药吧。”李风情答。
其实按照计划该先去警局报警提交证物的,但宋庭樾现在的状态,还是先吃药要紧。
“可是,我们不是离婚了吗?”宋庭樾感到由衷的奇怪,“你把房子卖了,我们哪里还有家?”
“……”李风情被这番话弄得脚下一个踉跄。
回身‘凶恶’地扫了眼宋庭樾,凶道:
“我tm没卖房子!”
随后又意识到说这个干什么。
李风情反倒被自己的话弄得脸红一阵白一阵,随即阴阳怪气道:
“呵呵,电梯里数字分不清,离婚的事倒是记得熟嘛。”
可惜现在的宋庭樾根本分不清他在阴阳怪气,只顺着他的话疑惑道:
“那是我记错了吗?”
“……没有。”
李风情拉了他一会儿,感觉手酸了。
宋庭樾体重不轻,再加上还一直提他们离婚的事,让李风情觉得心情很差。
两人迈进自家楼栋的电梯,李风情索性松开了男人的手腕:“自己走吧。”
“……”宋庭樾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但就这空隙才注意到李风情颈子上的Omega抑制环。
李风情是Omega这件事似乎打破了宋庭樾现行的认知,目光直勾勾盯着青年的颈子许久。
李风情很快也感受到这灼热视线,一把捂了颈子,一个病人盯着他看,实在是有些吓人。
“看什么看?!”
第73章 你要杀了我吗?
宋庭樾的思绪在脑海里回旋几圈。
他其实早分不清现实与幻象。
海马体释放的假象记忆让他的认知混乱,四年后的景象又与四年前的画面重叠。
两段错位的记忆画面在眼前相互撕扯,让宋庭樾有种意识抽离的虚浮感。
他眼前偶尔还会出现李霁濒死前错愕的模样……但安静在他身边的李风情,昭示着一切不过是他癫狂的臆想。
宋庭樾原本想问李风情怎么变成了Omega,但意识到自己认知不可靠后,换了话题:
“我们要到家了吗?”
“快了,还有三层。”
李风情拿这个病号毫无办法。
他看见宋庭樾的眼神涣散了又聚焦,而后,一只汗津津的手握住他的手掌。
李风情下意识想抽回,但男人那点茫然的眼神又再次看过来。
宋庭樾的目光唯有落在他身上时会有焦点,其余时候都是一种游离的状态。
他仿佛已然成为他世界里唯一的着落点——如果李风情也拒绝……
李风情狠不下心。
宋庭樾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无坚不摧的姿态,此刻那双手心却布满冰凉的虚汗,眼睛也不似往日犀利清明。
他曾见过宋庭樾身体上的病痛,但精神上的溃败却是头一次见。
李风情做不到在这种时候抛弃他。
哪怕李风情早在心中告诫自己无数次他们早已不是恋人关系,该适当保持距离。
……
电梯终于到达楼层。
李风情的手心都被男人的汗意濡湿。
宋庭樾已经不记得自己住在哪里,还是李风情循着记忆找到的门前,又在宋庭樾身上摸到钥匙打开了房门。
大门打开,宋庭樾家还是一如以往的风格。
冰凉的极简风,除了生活必需品外一无所有,要不是还有些樱桃的玩具在,简直是个样板房。
宋庭樾被暂时安置在沙发上。
李风情去找药,却又在药的种类和剂量上犯了难。
好在宋庭樾做事向来严谨清晰,一张记着什么情况该吃什么药、剂量如何的纸条就压在药盒下方。
李风情照着纸条上工整利落的字迹找到了对应的药物。
满当当的一小把。
在意识扭曲及出现幻觉这排,宋庭樾还贴心地写了个提示:吃完药后该去医院。
“……”李风情默默想,都意识扭曲了,还看得懂这些字吗?
毕竟刚才宋庭樾连数字都分不清。
“喏,”李风情把那五颜六色的药喂到男人嘴边,“吃药。”
“哦。”
宋庭樾很听话。
只是把那些药放进嘴里后,又几分呆滞地看着他。
李风情:“咽呀……”
话音刚落,他才想起自己忘记给宋庭樾倒水了。
连忙把水倒来,宋庭樾才将那把药咽了下去。
“咳,不好意思。”
李风情抓了抓脑袋,“没怎么照顾过人……不太熟练。”
他以前只有被人伺候的份,哪还有伺候别人的事。
宋庭樾摆摆手表示没关系,随后又伸手示意李风情过来。
李风情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便凑了过去。
不成想宋庭樾攥了他的腕骨,将人一把拽进怀里。
不等李风情反应,温热的鼻息已贴上他后颈。
宋庭樾垂首靠近,唇齿间呼出的热气熨在敏感肌肤上。
“你分化以后竟然是话梅糖的味道吗?”他低声呢喃,指尖灵巧地解开抑制环的搭扣,“……很好闻。”
环扣松开的瞬间,李风情警铃大作,手忙脚乱地去推男人。
“宋庭樾,你给我老实点……”
可宋庭樾哪儿能听他的。
男人嗅到腺体里源于自己的信息素气息,于是亲热得更心安理得。
他不再满足于嗅李风情的味道,而是伸出舌去,舔舐颈后那片肌肤。
“你……”李风情根本抵抗不了。
他腿脚发软,颈后湿润的触感是让人感到足以蜷起脚趾的舒服。
接着男人又用齿尖挲磨着他的肌肤。
这是作为侵略者标记的本能。
李风情在这让人意乱情迷的亲热中沉沦了一瞬,但随即,又在那齿尖无数次试探性想咬下后清醒了过来。
他已经被宋庭樾咬过两次,那疼痛至今都让人印象深刻。
而宋庭樾此时还戴着抑制环,信息素的浓度不足以让李风情理智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