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150)

2026-04-18

  毕竟是一项危险的任务,老警员也一副对不住的模样。

  而宋庭樾此刻感受就像脑袋被炮弹轰炸过。

  都是些什么玩意。

  警员又接道:“不要告诉你这点,是李先生提出的……他说你要是知道,一定不会同意。”

  如此说完,警员看向宋庭樾的眼神又带上了些八卦:

  “当然,李先生也有自己的理由,他说你要是状态太不对了……可以提前告知你此事,还可以告诉你,他的另一个理由。”

  “……什么?”

  宋庭樾被气得脑袋嗡嗡响,“他有什么理由?”

  “他说想让你试试,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干着急的滋味。”

  “……”

  “还要我们转告你一句话……”警员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呃……”

  “什么,说吧。”

  “宋庭樾,一无所知被抛下,日夜胡思乱想的感觉,很难受吧?”

  -

  宋庭樾都不知道自己该先气什么地方。

  总之就是火很大。

  一边气李风情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一边又气李风情什么都不告诉他。

  更值得气的是还留下那句报复他的话。

  幼稚。

  不可理喻。

  都这时候了还要报复他,还要与他怄气?

  宋庭樾不知道该说李风情太在意他,还是那份报复心强烈到没了理智。

  总之,他的确被气得不轻。

  当天晚上,宋庭樾不知从哪儿搞了个沙袋,使用一个小时后便宣告寿命到期。

  隔天清晨,医生照例拿着药来到房间。

  宋庭樾提醒:“我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心理状态。”

  医生对昨夜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但从撤走的士兵能看出,现状已有了变化。

  重新评估完心理状态换了药物。

  宋庭樾找到了昨夜的刑警队长那里:

  “我可以做点什么吗?”

  -

  转眼,李风情已经被绑架了一周。

  不过虽说是绑架,其实他在这里的待遇也还算“不错”。

  他在那地下监牢里待了三天。

  某天夜晚,他被牢房一角堆积的泛黄人类牙齿吓了一跳。

  经过牢中其他俘虏提醒,他才知道,这间牢房,曾经竟是用来关押戮团那位“人棍”首领的。

  他们说,李霁在这里敲碎了首领的所有牙齿,一些喂首领吞了下去,一些遗落在牢房,之后一直把人关押着,直到首领快死去才被转移。

  “……”自打知道这茬,李风情便寝食难安。

  他愿意做诱饵是真的,胆子没有很大也是真的。

  之前他看到那人棍已经吓得够呛,现在再知道这房间里的惨事,才惊觉墙角那些黑色印记不是脏污,而是堆积瓢泼的人血。

  不过短短三天,李风情便面色憔悴得不行。

  这期间,他试图说些好话让李霁放他出去。

  但李霁似乎觉得还没到时候。

  并且在这三天里,食物逐日减少、味道也渐渐变差。

  偶尔会有馊饭,甚至“忘记”给他送食物。

  只有他偶尔低声叫哥哥时,李霁会“大发慈悲”地给他一些美味的食品。

  但好在,提出做诱饵前,他已经做了心理准备。

  面对这些磋磨,李风情并没有感到特别崩溃。

  他只是缓慢地察觉。

  限制自由、威胁恐吓、用食物做惩罚与奖励......

  这些手段简直与训犬的手法如出一辙。

  到了第四天,李风情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前一天只被看守的士兵喂了点吃剩的潲水。

  整个人胃里空荡荡,还被腐败食物侵蚀得肠胃难受。

  他理智上是做好了准备,身体却扛不住这生理性折磨。

  这一整天,他都蜷在木板床上一动不动。

  或许是怕他死了,又或许是觉得这“惩罚”已经足够,又或许是李霁“心软”了。

  夜晚快要来临时,李霁亲自来接走了他。

  那只冰凉粗糙的手一遍又一遍摩挲着他的下巴,李霁似乎对他这副脆弱的样子爱得不行:

  “小娇气包……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娇气,才几天就受不了了。”

  小娇气包这几个字,李风情也在宋庭樾嘴里听到过。

  李霁的语调甜腻又温柔,却说得好像一切都是李风情的错。

  李风情躺在木板上没出声。

  腹部的疼痛让他无力陪李霁演戏。

  偏偏他这副孱弱的模样,似乎让李霁很怀念。

  下巴的皮肤已被揉得通红,李霁又低声道:

  “风情要是一辈子长不大就好了……哥哥想养你一辈子,做哥哥一辈子的小狗。”

  “……”

  李风情对李霁的跳跃性思维理解无能。

  但他清楚地听到了‘小狗’两个字。

  没给李风情太多的思考时间,李霁很快将他带离监牢。

  回到地面,早已准备好的‘医护人员’为他扎上了针。

  李霁也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饭菜。

  饥饿后美味的食物。

  李风情清楚这是‘驯化’的一环。

  但他此刻依旧忍不住被食物的香味吸引。

  口腔本能分泌出无数唾液,干瘪的胃发出渴望的嗡鸣。

  李霁并不急着喂他,只把碗放到了一旁去,然后认真地告诉他:

  “在这里,抗生素很难得,风情要珍惜,下次可就不一定有针打了。”

  “……”李风情无力回应。

  心说他需要打针都是拜谁所赐。

  但表面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乖了、知道了。

  李风情这副瘦弱又听话的模样,似乎让李霁很是开心,亦怀念起从前。

  李霁欢喜地端起那支碗来,不熟练地将饭菜喂到李风情嘴里:

  动作尚在现实,思绪却早飘远。

  李霁絮叨着:“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父亲总嫌你太笨,不给你饭吃,要不是我偷偷带食物给你,你连饭都吃不上。”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飘过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责备:“你那时候多乖啊,只会抓着我的袖子说哥哥别走。”

  “可是后来你长大了,眼里就只看得到宋庭樾了。”

  他的语气忽然转凉,“一个穷酸的、满口谎言的男人,他不过是对你笑一笑,给你点甜头,你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给他……连真话假话都分不清了。”

  李霁轻轻摇头,那半张毁去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黯淡:

  “是,你是笨,又缺爱,别人给一点虚情假意就当宝贝……可我不嫌弃你啊,哥哥从没嫌弃过你啊。”

  尾音陡然放软,带着几分哀怨的委屈:“我们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感情……在你心里,难道真的比不过一个才出现几年、骗你哄你,还差点害死我的男人吗?”

  “……”

  时至今日,李霁依旧不余力地往宋庭樾身上泼脏水。

  甚至坚称宋庭樾就是险些杀死了他。

  其实李霁也清楚,上次那番强迫言论,李风情根本不相信。

  但他此刻依旧一再重复。

  李风情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词语:偏执。

  他明知他不信,却还要强调,除了泼脏水外,那更深层的需求其实是……

  “……”李风情顿了顿。

  李霁喂食的手也停了下来。

  那只灰蒙的右眼转到李风情的方向,等待着回答。

  “……嗯,”李风情缓缓出声,“哥哥才是最重要的。”

  他猜对了。

  李霁的神情一瞬变得狂喜,状态亢奋异常。

  食物重新回到了李风情的嘴巴里。

  “乖乖,哥哥最喜欢你了。”李霁继续念叨着。

  一碗饭很快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