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庭樾不得不叫醒李风情:
“风情,起床了。”
“风情……”
叫了三声,李风情才转醒。
他实在困得厉害,两只眼因为睡眠不足显得浮肿。
被宋庭樾半拖半抱地拉下飞机。
微风吹来,李风情才清醒了一些。
恹恹地抱怨:“为国争光可真不容易啊……一晚上都不让我们待,困死我了。”
昨天行动刚结束,他和宋庭樾就被安排上了回国的飞机。
理由是:两人都是关键人物,在尼安佳待得越久越危险,不排除李霁余党的报复可能。
李风情困得不成人形。
他此刻已然‘丧失’独立行走的能力,整个人半挂在宋庭樾胳膊上,要不是这儿人太多,他恨不得要宋庭樾背着他走。
宋庭樾抬手揉了揉他睡得乱糟糟的软发,提议:“要不就近找个酒店睡一会儿?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回家。”
李风情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这可太好了。
国际机场离两人的居住地还有一段车程,李风情实在不想动弹。
两人便就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嗯……只开了一间房。
至于为什么是一间,宋庭樾说身上只带了这么多现金。
李风情也没提自己有银行卡。
进到房间第一件事,李风情便把自己砸入床中,开启了昏天黑地的睡眠旅程。
“……”
待再次醒来,已经又是一个夜晚。
李风情是被食物的香气‘勾引’醒的。
他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只在临近清醒时,梦见了重回到大学时代,宋庭樾和他一起去吃学校附近的卤猪蹄。
如此梦着,睁开眼时,他竟真嗅到了一股猪脚饭的味道。
“宋庭樾……”他哑着嗓子喊。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光在夜色里。
屋内静得针落可闻。
没有宋庭樾的回应。
“……”这人,去哪了?
李风情感到有些不爽。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起身穿上拖鞋往外走去。
客厅的灯亮着。
但地面有一串鲜红液体滴落的痕迹。
李风情顿时吓得清醒,想起他们被推上飞机前,维和部队队长说过的话:回国也不是绝对安全,低调些为好。
难不成真出事了?
如此想着,李风情循着‘血迹’往前看去。
只见前方餐桌上,摆着一颗切开的,汁水四溢的西瓜。
李风情:“……”白白浪费他的感情!
走到餐桌处,他又才见,原来宋庭樾在露台讲电话。
这酒店的隔音玻璃效果怪好。
见李风情过来,宋庭樾亦是抬起了眼,而后指了指保温箱的位置。
李风情打开保温箱,看到了一份热腾腾的猪脚饭。
唾液疯狂分泌。
他当即大快朵颐。
大概吃了一半,宋庭樾进来了。
李风情抬头问:“怎么了?打这么久电话。”
宋庭樾应:“维和部队队长,说他们昨天本来想活捉李霁,但李霁被身边一个叫赛维的副官捅了四刀,人差点死了,刚才才脱离生命危险。”
赛维?
李风情记得他。
在营地时他就已隐隐觉得这人不对劲。
此刻得到这消息,他也只能说:
“……算了,我哥……李霁还有一条命在就行。”
无论李霁经历什么,大抵都配得上那句自作自受。
能活着,已经算老天仁慈。
李风情扒拉了两口饭,忽然想起:“对了,咱们待会儿怎么回去?”
“开车,”宋庭樾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的车在机场。”
“那吃完就走?”
“嗯。”
两人很快收拾好下了楼。
李风情吃饱睡足,此刻心情还算愉悦。
窗外霓虹灯闪烁,宋庭樾的侧脸在快速后退的景色里随着光线时而变得冷硬,时而又柔和。
李风情轻哼着歌,像看电影似的看着宋庭樾变化的侧脸。
“我脸上有东西吗?”宋庭樾忍不住问他。
“没有。”李风情恶人先告状:“怎么?金子做的脸?不让看咯?”
宋庭樾摇头,难得与他打起趣来:
“要真是金子做的,别说看,让你挖两块去都行,听说最近金价很喜人……”
两人一路聊着,数个小时很快过去。
熟悉的景物与路标映入眼帘。
导航传来提醒:“您已到达目的地。”
但两人一同往窗外看去,却都沉默了。
黑暗里,小楼屹立。
原本打理精致的花园,在多月无人照看下已长满杂草。
野草从石板缝里钻出来,窜得半人高,把当年亲手栽的玫瑰挤得透不过气。
要不是这房子的外形由李风情亲自设计,他真要认不出这是他和宋庭樾曾经的婚房了。
“抱歉,定错位置了。”短暂怔愣后,宋庭樾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下意识就往这里来了。”
“……嗯。”李风情沉默了一会儿,“没关系。”
车子重新发动。
一路的气氛莫名有些僵。
刚才还有说有笑的,此刻都安静下来,只剩导航偶尔蹦出的提示。
驶出一段路后,宋庭樾忽然开口:
“那套房子,你卖出去了吗?”
“没有。”
“没人来问?”
“……嗯。”李风情顿了顿,还是说了实话,“我忘了挂出去。”
宋庭樾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意外还是早就猜到。
“那现在还想卖吗?”他又问。
李风情偏过头看他:“怎么,你想买?”
“……”
宋庭樾没说是或不是,只说:“我挺喜欢那套房子的,舍不得它落到别人手里去。”
“……”李风情张了张嘴。
他很想反问一句:只是喜欢房子吗?
但感情这种事,你进我退。
他先松了口,便好像先败下阵来。
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李风情装作什么都没听懂:
“噢,那你攒攒钱把它买下来吧。”
-
时间一晃而过。
一月后,李风情得到了李霁被押送回国的消息。
实际上,这一个月里,李风情已经在国际新闻上看到了李霁不少次。
反人类、连环杀人、出卖国家机密……种种罪名罄竹难书。
但镜头里的李霁,那被捅了四刀、从生死边缘拉回来接受审判的李霁,却还对着镜头笑出来。
他完好的半边脸依稀可见当年的俊美,加上不羁的反应,竟因此吸了一批粉丝。
……这魔幻的世界。
不过,李风情倒是不关心这些。
因为……随着李霁被捕的消息传开,李氏的股价一路狂泻。
法院的传票和函件雪片一样飞来。
这次,哪怕再有十个宋庭樾,也难以挽回恒辉的股价了。
那就拉倒吧。
有时候事情烂到谷底,人反而会轻松起来。
只是为了应对那铺天盖地的烂摊子,李风情不得不和宋庭樾再次合作
——律师、文件、各种需要两个人同时签字的场合,他们又绑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宋庭樾作为当年医疗事件的亲历者,多次被警方传唤作证。
更多的真相,在这一个月里慢慢浮出水面。
原来李霁早在尼安佳之前,就已经和戮团搭上了线。
袭击医疗营地不是意外,是他一手策划的“金蝉脱壳”。
借乱局假死,从此消失,留在当地和戮团合作,研制武器,染指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