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咳咳……”
“刚才风情,身上有没有都是血?”
“啊?”
这一开口就给程善吓了一跳,“什么都是血,你别吓我!”
程善赶忙回忆了一下,“没有啊!风情的脸就是白的,煞白……他今天穿的白衬衫呢!没有红色啊!我没看见有什么血啊!”
说到最后几乎要惊叫。
要是李风情身上全是血,他还和警方去做个屁的笔录!先赶去医院陪好友一呈才是正事!
宋庭樾点了点头,也放下心来。
“那就好。”
“不是,你干嘛突然这么问?”
程善都起了疑心,是不是宋庭樾摸到了血或者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所以现在问这么一嘴。
好在这时,警员也收了医务人员的传讯。
“李先生没什么事,全身检查显示一切健康,没有任何出血点或骨折,只有点轻微脑震荡。”
这话出来,后座的两人都松了口气。
但程善还是转过头来看了看宋庭樾,意思很明显,所以你刚才为啥这么问?
“……”
宋庭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
“每次遇到失事事故,我就有点儿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啊?”
程善都有点怕了。
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有幻觉这种东西?
“四年前那场事故后留下的后遗症,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程善当然知道那场事故。
四年前,国际救援第十七小队几乎团灭,宋庭樾回国之后也不再做医生。
当时程家一位太奶正好心脏需要动手术,宋庭樾那时名声在外,再加上程家和李家的关系, 大家都想请宋庭樾做。
可宋庭樾一再拒绝,并表达自己今后不再做医生了,也绝不会再踏上手术台。
也是后来程家一个小辈意外发现,宋庭樾得了恐血症。
恐血症分轻度和重度,宋庭樾是中间那档。
据那小辈说,宋庭樾倒也不怕那轻微的擦伤刺伤之类的,但看见医护拿着血浆从宋庭樾面前走过,宋庭樾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一个外科医生得了这毛病,以后当然不会再站上手术台。
程家这才作罢。
“我是知道……但当时,也没听说你还有幻觉这毛病啊。”
一边说着,程善一边想躲远一点。
幻听幻视,那可是精神病的范畴,这警车空间那么小,万一一个幻觉给他刀了怎么办?
宋庭樾瞥了一眼坐到边上去的程善,语气没什么波澜地应道:
“没有事故发生的刺激就不会有幻觉,大脑也只是让眼睛看到错误的画面而已,嗅觉听觉都正常,放心,不杀人,我也有自己的判断方法。”
宋庭樾说得平淡,却不知这没波澜的语气加上随口就说出自己有幻觉的经历。
透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诚然他说的是实话,他早在三年前通过治疗和自身学会了分辨幻觉。
一开始他看见急救的人就会自动看到血肉模糊的画面,再到要看到有重伤的人才会想到血迹,最后到遇到重大事故才会有联想幻觉……
还有刚才,出事的是李风情,他又才短暂地看到了血迹斑斑的画面。
实不相瞒,刚才他拉开李风情的车门,看到的便是青年浑身血迹昏迷不醒的样子。
那一刻,他几乎也想死在当场。
好在,这个血肉模糊的人在下一秒就自己下了车,宋庭樾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并没嗅到血腥味。
李风情攥紧他的衣角,Beta身上奇怪的香味甚至隐隐涌入鼻息。
但唯独没有血腥的味道。
他明白这又是幻觉。
还好,是幻觉。
……
处理完一切,宋庭樾和程善才赶往医院。
李风情已被安置在病房里。
因为宋庭樾提前打了招呼,医院给安排的是最舒服清净的房间。
“风情。”
病房门被推开。
宋庭樾率先踏入,程善紧跟其后。
病床上,李风情闻声转头望来。
但精神尚可,手上只挂着一瓶补充体力的营养液,确实没什么大碍。
在病房门口,是宋庭樾走在前面。
可就在距离病床仅几步之遥时,宋庭樾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微小的停滞,让后面的程善自然而然地越过了他,快步冲到床边。
“风哥儿,你没事吧!”
虽然听到警察说没事了,但程善还是不放心,不由分说抓起李风情的胳膊就检查,捏捏胳膊又拍拍腿。
“骨头没事吧?内脏呢?头晕不晕?”
“……”宋庭樾的视线落在程善的手上,无声地抿紧了唇。
“嘶——你摸狗呢?!”
好在李风情先受不了,被捏得又痒又烦,没好气地拍开程善的爪子。
“我这不是担心你!你不知道,当时都给我吓死了!”
程善见他真没事,立马开启话痨模式,“得亏我反应神速,那个跳车动作,啧,教科书级别的……”
“……”宋庭樾依旧站在那一步之外的距离。
他想到李风情上次对他说的“希望以后我们尽量不要碰面”的请求。
他当时答应了他。
现在竟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
“……”李风情一边忍受着程善的英勇事迹重播,一边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那个静立的身影。
两人视线不时无声地交汇。
“……坐吧。”李风情出声。
“嗯?”程善正说到自己如何在空中转体三周半完美落地,被打断一时有些茫然,“坐?我坐着啊。”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宋庭樾动了。
男人坐到了程善身旁的椅子上。
“我去……”
程善跟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跳起来,嚷嚷道:
“宋学长,你要不要去补一针抑制剂?”
程善用力搓着自己的胳膊,“你信息素真的好苦!还扎我!好痛我曹!怎么会有Alpha的信息素会扎人啊……”
李风情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此刻只能视线茫然地在两人间移动。
宋庭樾嗅了嗅自己的指尖,竟真嗅到一股浓烈的苦咖味。
只能先起身,“抱歉,我去问护士台要一支抑制剂。”
不过在这时,周阿姨的声音便在病房门口响起来。
“我拿来了。”
周阿姨端着一个果盘,果盘旁边便是一支包装完好的抑制剂。
她先前接到宋庭樾的电话,先抵达医院陪李风情做了全套身体检查,刚才因为洗水果出去了一趟。
“护士让我带进来的,说宋先生是不是易感期了还是抑制环失效了,进门就有信息素的味道。”
“谢谢。”
宋庭樾接过那支抑制剂。
他也奇怪最近怎么信息素越来越不受控。
不过这时男人也顾不上太多,接过抑制剂后便给自己打了。
程善感觉自己终于能自由的呼吸了。
……
……
因为事情还牵扯到了程善,晚些时候,程善的父亲也来了一趟医院。
这样一场可怕的劫后余生,所有人自然都想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李风情更是。
几人便坐下来商讨着今天发生的事。
宋庭樾留下的监守人员也发来了消息。
【小李总的车刹车被破坏,系统线被剪断,警方发现了明显的人为破坏痕迹,查了地下室监控,是个青年男子所为,但全身捂得很严实,看不清脸,无法确定是谁干的。】
大家都在这里。
宋庭樾便把信息和相关资料公开了。
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虽说看不清是谁做的,但本来实施者就不太重要,幕后操手一定不会亲自出手,只是,我能肯定幕后指使的人一定是风情家几个亲戚其中一个,或是几个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