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之前、哪怕是现在,Enigma都被人群恐惧且排斥着,Enigma从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性别。
李风情此时后颈的淡粉蔓延开来,从脖颈再到锁骨,甚至在微敞的衣领下,也能窥见那抹红潮正向着更隐秘的身体各处扩散。
细密汗珠爬满他的额角,最后落在纤长的睫毛尖,颤巍巍地悬着,欲坠不坠。
Beta有些站不稳了,倚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宋庭樾见状上前了一步。
却清晰地看到李风情眼中的抗拒与反感。
他的身体在呼唤他,理智的意识却不想他靠近。
“……”
男人脚步一顿,下意识伸出的手又往回蜷了蜷手指。
宋庭樾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
最后还是半蹲下来,对青年开口:
“听着,风情,你现在需要我……”
他的目光落在李风情因发烫而蜷缩起的身体。
Enigma的信息素又被称为超级信息素,李风情现在虽然还没变成Omega,但他体内的信息素依旧有着强大的活性与支配力,会引起一系列不可控的生理反应。
“我知道你不愿意,或许恨不得离我越远越好……”宋庭樾停顿了一下,像在让自己努力冷静下来。
“但现在,只有我能缓解你的症状。”
这话一出口,李风情更是瞪着他,目光灼灼,恨不得把宋庭樾也一起烧死在这里。
宋庭樾并不去看青年写满排斥的眼睛,只是伸出手去,抚上Beta的脊背。
李风情的身体一瞬紧绷,但很快因为生理性的需要,肌肉又背叛主人的意志放松下来。
青年攥紧了拳头,但终于没推开男人。
宋庭樾的目光扫过李风情紧抿的唇线——下唇已被咬出一线刺目的惨白,几乎要渗出血珠。
一丝自厌情绪清晰地爬上Beta的脸,他的意识分明抗拒着、想远离,身体却一次次背叛意志,将他推向这痛苦的源头。
“……不要感到自责,”男人极快察觉了他的情绪,用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心口别气的话,去安慰他,“这不是你想靠近我,是你的身体需要,就像生病了需要吃药……就当你是感冒了,而我是一片感冒药吧。”
“……”
哪有人把自己比喻成一片药的?
李风情闻言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宋庭樾。
宋庭樾没想到他会突然看过来,险些对上了Beta的视线,只能慌忙将目光转向别处。
男人的手掌最后落在李风情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肚一下下挲磨着那片柔软的肌肤。
有点痒,但很舒服。
李风情身体异常的高热很快就被安抚下去,两人不知不觉间又靠在了一起。
只是休息室逼仄,身体尚且余留的高温和后背冰凉的墙面形成鲜明对比,被安抚后的愉悦没有,倒是有种怎么也逃不掉的窒息感。
“……所以,我之后会变成Omega吗?”
缓过神来,李风情哑着嗓子开口。
要不是他衣服上尚且残留被汗水浸透的潮湿感,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荒谬的梦。
“不一定……我那天看过你的伤口,你的检查报告单上也写了,伤口很浅,按照理论来说,信息素只停在浅表层,不会引发性别重塑。”
说到这里,宋庭樾也感到有些头疼。
因为Enigma大都隐姓埋名地生活,所以与Enigma相关的研究也较少。
留下的咬痕不深不会引起性别扭转,这也只是医学课本上写的理论,课本上还写了,因为样本数据不够庞大,结论仅供参考。
第49章 一句交代
听到不一定会变成Omega,李风情不由松了半口气。
说来也是讽刺。
他曾经无比想变成Omega。
总觉得变成Omega就能像兄长那般得到父亲重视、总觉得变成Omega就能像李霁那样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后来又觉得变成Omega是不是就能得到宋庭樾的爱。
但现在,一个变成Omega的可能就摆在他眼前,他却只感到一种说不上的恐慌。
斯人已逝,他早已不是那个要争夺父亲偏爱的小孩,而对宋庭樾的执拗,也早在经年累月的蹉跎里被消磨无几。
这简直就像老天和他开了个玩笑。
在二十岁时得到了十岁时最想要的玩具,时过境迁,人心已变,有什么意义?
“我回头再去咨询一下专业医生,你有什么不适也一定要记得及时告诉我。”
宋庭樾不知道李风情在想什么,只叮嘱着后续可能的补救方案。
“嗯。”
李风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事到如今,再想什么都是徒劳,他们当能做的只有祈祷。
“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李风情看到男人脸上出现的片刻犹疑,同时,宋庭樾还压低了声音。
“什么?”李风情问。
“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会标记李霁吗?”
“……嗯。”
“他不是被标记了,是基因被污染了。”
“……”这显然已经超过了李风情能接话的范畴,他没出声,只等待宋庭樾继续往下说。
“还记不记得你大学的时候,一个大雪的天气,我……爽了你的约。”
“……”
没想到宋庭樾竟然会主动提起这事,李风情刚平复一些的心情顿时又‘腾’一下燃起火气。
“我和李霁那时候在帮军方做研究……嗯,关于Enigma信息素的开发研究。”
Enigma虽然在普通人群里存在感不强,但在军事研究中,Enigma的信息素早被列为重要的生化武器开发方向。
那时李氏有一家研究所,其中一家分所便是研究Enigma的信息素武器开发,宋庭樾和李霁都参与其中。
他们与其他两名研究员组成一个小组,其中研究使用的核心信息素样本来自宋庭樾。
出事的前一天,团队刚成功将过去一个月的样本提纯浓缩成高浓度提取液,分装后混合了不同试剂待后续观察。
但隔天傍晚,李霁例行进入研究室进行其他项目时,有人偷偷调换了本该存放在低温样本库里的提取液与普通药剂。
不知情的李霁在样本库外,只当取出了一支普通试剂,也并未做精细的保护措施。
宋庭樾接到医院急救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他头脑不甚清醒地醒来,被告知李霁进了icu,负责事故调查的警员告知了他现场状况。
得知是研究样本泄露造成的,宋庭樾可以说是眼前一黑。
因为他就是每次负责存放样本的那个。
他确定以及肯定,昨天他把样本都放到了低温库里。
小组里的其余两人可以为他作证,低温库在大家面前上了锁,钥匙最后给了另一名年长的研究人员。
可根据警方调查的记录,整个研究所,最后离开的刷卡记录是宋庭樾,之后便只有李霁进入。
研究所的监控在宋庭樾离开后便被切断,没有外来入侵的痕迹。
宋庭樾没有钥匙,而李霁更没有主动去沾染样本的动机——
那支样本里,混入了人工制造的星辉症病毒。
星辉症原本是神经元点造成的病症,且仅在Omega身上出现,但人类通过人工制成了能产生同样效果的病毒。
病毒一样仅针对Omega生效,它会让Omega身上长满星芒状的丘疹,再攻击腺体,腺体一旦被摧毁,Omega会失去生命。
李霁身上就出现了典型的症状。
随后,医护人员发现,那点进入李霁身体的高浓度信息素,竟然可以对抗星辉病毒带来的症状。
宋庭樾被紧急要求现场抽取了一定量的信息素,由医护人员直接注入李霁的腺体进行救治。
好在经过紧急救治,李霁很快就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但作为最大嫌疑人,宋庭樾随即被军方扣押调查,直至第二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