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讲道理,他这张脸在一干老专家和满脸班味的企业高管队伍里,确实是太引人瞩目了。
“那是宋老板的伴侣吗?是明星吧。”
有一些没座位的患者及家属都被挤到了前排来站着,李风情偶尔会听到他们的夸赞,给他听得都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从这些人的言辞里,他也听到了一些从未听到过的:他们对宋庭樾及恒辉的好感与感激。
比如感慨完他的外貌条件后,总有人补一句“宋老板年少有为,有这么好伴侣是应该的”,还有的会说“宋老板那么善良,老婆也那么好看”。
还有的人会在宋庭樾介绍新药成效时,说起谁谁家的患者之前就是吃恒辉的什么什么药延长了生命时间,又因为什么药物多活了五年甚至十余年……
李风情注意到现场不少患者都戴着帽子或头巾遮掩化疗后的痕迹,还有的眼睛都已一片浑浊,身体因为疼痛小小一团蜷缩在轮椅上。
但他们看向主席台的目光都是充满希冀的,尤其在那粒代表着生命希望的药物被端上台时,所有人眼睛都是亮的,甚至充满某种感激。
李风情甚至怀疑这些人是否会是恒辉请来撑场的演员。
可演员要演也该是演给恒辉的合作者们、演给新闻媒体看。
这些都挤到恒辉vip坐席旁边的人们,实在没什么演戏的必要。
“……风哥儿?”
就在李风情胡乱想着时,一声轻巧女声小声呼唤他。
因为这名字只有好友和粉丝会叫,他下意识便循声看去。
“竟然真的是你!”对方看起来很惊喜。
小姑娘随即看向主席台上正发言的宋庭樾,眼睛瞪得更圆了,声音压得更低却难掩激动:
“风哥儿!你老公……竟然是宋先生!”
对方这一声‘宋先生’叫得很敬重,连她手边轮椅上那位形如枯槁的老太太,都吃力地抬起头,对李风情扯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小姑娘颇有种“双担狂喜”的激动,又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来,翻出一张前年和李风情在艺术展上的合影。
“我是你老粉了,之前每年都会去看你的展,以前还买过一副小画,只是这两年……”对方脸上露出个窘迫又无奈的神情,“没什么时间,就没再去了。”
李风情当然也看到对方手里推着的,饱受病痛摧残、比实际年龄苍老太多的年长女性。
他猜测那应该是小姑娘的母亲。
“……画什么时候都能看,等下次你有时间了我请你看吧,你可以带上你母亲。”
他话音刚落,对方眼圈便一红,含着泪对他连连点头。
“……”这和李风情想象的发布会氛围实在不一样。
他原本想,今天就是来配合宋庭樾秀个恩爱走个过场,然后看恒辉怎样用高大上的语言包装药品。
这场发布会在他想象中应该是充满金钱和交易气息的。
这会儿却见到太多人间疾苦。
他甚至都想给小姑娘捐点钱了——对方毕竟是他的粉丝,身上的衣物与手里推的轮椅都能看出已经很旧了,何况能像这样推着病人来等恒辉发放免费药物的一定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
李风情想了想,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号码。
他不知道是一回事,但知道了,他还是想尽自己的可能去帮一帮。
就当是他和那个姑娘的缘分了。
可他刚撕下纸要递出去,一只手便在半路将他截停。
宋庭樾暂时说完了自己需要负责的部分,这会儿下台来歇一会儿,正巧就看见李风情要往外塞纸。
男人也没客气,截停后直接翻开纸条内容。
“电话号码?”
宋庭樾扫了一眼李风情要递出的方向,随后在他身边落座,低声道:
“怎么,姓沈的被你甩了?又在这患者堆里想和谁试试了?”
“……”李风情真无语。
宋庭樾刚才在台上还一副人模人样专业可靠的样子,一下台对他开口就是胡编乱造是吧?
“你要有妄想症就去看医生。”
李风情咬牙切齿地回复。
两人说话时都贴近彼此耳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说什么耳鬓厮磨的情话。
李风情伸手欲要夺回自己的纸。
下一秒那张写着号码的纸却被宋庭樾利落撕个粉碎。
“想给病人捐钱别留自己电话号码,写不常用的微信号,或者让对方直接把银行卡号给你。”
“?”李风情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想干什么?”
“猜的,首次和癌症病人们接触,很多人会抱有同情,而你又心软。”
男人提醒他:“但你救不了所有人,一旦你的号码给出去,之后会有一万个癌症病人给你打电话要帮助,先掂量一下自己受不受得了吧。”
可能是早已司空见惯,宋庭樾所有言辞都透着种冷漠。
在后方一些的小姑娘完全不知两人在聊什么,见宋李二人好似说情话那般黏糊了一会儿,之后李风情便又转过头来。
“那个,要不你给我个你的微信?”
经过宋庭樾的‘敬告’,李风情没在这大庭广众下说自己要在经济上援助她,只说:
“下次艺术展我请你去看。”
这话一出口,李风情明显感到很多落在他身上的密切注视便不见了。
后排还有个秃头胖子撇了撇嘴,用嘴型对他说出“抠门”两字。
李风情:“?”
“好呀好呀!”那姑娘倒是狂喜,头都点成了小鸡啄米。
宋庭樾这边招手叫来助理,“让安保把后面第六排穿蓝色衣服的胖子男请出去。”
李风情拿到了写着微信号的纸条,恰巧也听见了宋庭樾的吩咐。
他默默看了男人几秒,又才把那张纸条折叠好放进包里。
“宋先生,我堂兄也在吃恒辉的药,疼痛缓解了许多,至今也还在人间……谢谢您。”大抵因为李风情的善意,刚才那小姑娘也鼓起勇气上前来对宋庭樾表达了感谢。
“不用谢,”宋庭樾的回答倒是很官方,“你花钱我卖药,理所应当,哪怕是免费药物,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仅代表整个恒辉祝您的家人早日康复。”
要不宋庭樾怎么是老板呢,这套话妥帖又滴水不漏。
那姑娘愣了愣,没想到李风情人美心软,宋庭樾却是这种风格的,停顿了一下才又笑起:
“那祝两位百年好合。”
宋庭樾礼貌颔首。
李风情心说别了,他可受不起。
正想着,一只温热的手便垂落下来,精准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指节强势地挤入他的指缝,不由分说地揉捏把玩起来。
“?”李风情一惊,宋庭樾占他便宜占上瘾了?
他下意识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反被男人攥得更紧。
“前面有镜头。”宋庭樾低声。
“……”李风情只好暂时不动了。
男人更得寸进尺,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上去,温热的拇指指腹带着一种磨人的耐心,反复挲摩着他的腕骨。
一阵细密的痒意从那接触点炸开,迅速蔓延。
不知是不是因为信息素作祟,宋庭樾触碰他的每个细微感受都被放大了,李风情感到呼吸节奏都有些乱了。
他强装镇定,目光迅速乱扫想找到宋庭樾说的镜头在哪里。
但看了一圈,只见面朝他们的摄像头,只有一个放在前方都开机灯都没亮的摄像机——
宋庭樾这个狗东西,根本就是找个借口占他便宜!
李风情忍无可忍,回手‘啪’地打了男人手背一下。
“宋庭樾,你多少带点病吧?结婚时候我是块臭肉,你恨不得离我八尺远,现在离婚了,我倒成香饽饽了?就那么吸引你摸?”
“……”
李风情那一下打得重,男人手背上都浮现一条淡红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