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风情(99)

2026-04-18

  他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才回答:

  “我上次……在你床底下发现了西地那非的空药板。”

  “……离婚之前?在我们那个家里?”

  “嗯。”

  宋庭樾也没想到竟然有这“百密一疏”,原来李风情早知道了这事。

  说着,李风情也穿好了衣服,从沙发上走了过来。

  因为是临时穿一下,青年并未仔细扣衣扣,纽扣搭得七零八落,带着吻痕的胸口也大咧咧敞着。

  过于宽大的衬衫下摆刚好遮住腿根,反倒将李风情腰细腿长的比例衬得更发性感。

  宋庭樾的目光落在那双腿上。

  李风情一无所查,或者说,只是习惯了。

  青年只走到宋庭樾身前,问道:“我们四年婚姻中……你一直在吃它吗?”

  这个问题这样直白地问出来,其实多少会让人感到有些难堪。

  尤其是对宋庭樾来说。

  于是李风情换了个提问方式,也是他最关心的问题:“过去四年里……你很少碰我,是因为一直不行吗?”

  “……”这提问的用词,还不如上一个。

  宋庭樾不冷不热地扫了他一眼。

  “……”李风情感到男人的信息素一下变得更呛人了,宋庭樾好像想杀了他。

  青年默默往后退了小半步。

  “嗯。”宋庭樾这时却应声了。

  “?”好小的声音。

  李风情好像没听清,欠揍道:“什么?你刚才是承认了吗?能大点声吗?”

  “……”

  士可杀,不可辱。

  宋庭樾的后槽牙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而后抬头去看李风情的表情。

  只见Beta的眼睛做作地睁得极大,嘴巴还微微张着,就差把“在表演”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男人倏然伸出手去,一把握住眼前修长的腿。

  “!”李风情猝不及防,随即感到男人在他大腿n[ei]侧重重捏了一把。

  “你虐待我!”Beta不满道。

  但宋庭樾力气大,随着动作,李风情不受控地跌向男人的方向。

  摔倒事小,宋庭樾碰的位置带来的羞耻感更强。

  李风情一下落到男人怀里,宋庭樾不解气似的,又趁此机会在他腿根捏了一把。

  现在那双漂亮的腿上都是他捏过的痕迹了。

  “你……”李风情整个人都快烧熟了,“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宋庭樾的声音不咸不淡:

  “你就非得惹我,非得看热闹不嫌事大?”

  声音很冷淡,但宋庭樾的信息素告诉他,这家伙分明又变成了刚才那种暧昧情动的味道。

  宋庭樾明明很想那个他,偏偏不行。

  于是李风情好整以暇地坐在男人身上,皮笑肉不笑。

  “好吧,我的错,你想摸就摸,想掐就掐吧,反正也不能拿我怎么着。”

  “……”

  在气人这事上,只要李风情想,就绝不会输。

  宋庭樾还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但好像还真听进了李风情的话,抬手就摸到他的t[un]——

  不轻不重掴了一巴掌。

  “嘶!”李风情差点从他腿上跳起来,不满地嚷嚷道:“没说让你打!”

  眼看宋庭樾要‘教训’他,李风情当然起身就要走。

  但他刚支起身子,手腕又很快被男人拽了回去。

  宋庭樾拉着他的手压向某处。

  李风情一下感到烫手。

  “……不是,你怎么又行了?”青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不知道。”

  宋庭樾如实回答。

  刚才李风情狠狠地嘲笑了他不行,这会儿,他当然要狠狠地让李风情知道什么叫行。

  眼看大事不好,李风情赶忙叫停。

  “先说正事!先说正事!”

  “什么正事?”

  男人的手牢牢箍着他的腰,眼神看起来不是很善良。

  “就你……你这个阳w[ei],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李风情真的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他过去想过是自己魅力不足的原因……好吧,其实刚才他也想过那么一瞬。

  但他现在是Omega了,宋庭樾给他的那本科普小册子他翻过一页,上面写了被标记的O对标记者的诱惑是天然的、强制的。

  也就是说宋庭樾再怎么不行,也该行,除非是身体上的疾病。

  “……”宋庭樾在这瞬间还是感到难堪。

  他下意识不想提及,但李风情显然很想知道。

  从某些方面来说,宋庭樾深知自己身上有种传统的、属于旧派Alpha的尊严感。

  他希望自己永远强大,永远可靠,是伴侣最结实的港湾与依靠。

  他必须完美,不能示弱,不可暴露任何脆弱与缺口。

  一旦有瑕疵、漏洞……甚至像现在这样,连常人拥有的生理功能都欠缺。

  这会令他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溃败。

  没有一丝价值感。

  就像身体突然被刨出一个巨大的血洞,空洞、茫然,连作为普通人的资格都不存在。

  ……

  然而就在男人沉默思索的这几秒,这份迟疑似乎又一次触怒了李风情。

  “又不说,又要我猜?”

  那点甜味渐渐又变成了刺鼻的气息,李风情恼怒之下就要从男人身上离开。

  但宋庭樾及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像终于下定决心,也是带了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宋庭樾开了口:

  “医生说……更多是心理因素。”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低沉:

  “像今天这次……大概是又连续加了两天班,精神压力上来了导致的。”

  “再之前……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确实结婚以后……都不行。”

  不行两个字,男人吐得极为艰难。

  最后眼睛一闭,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这四年来,每一次跟你……都是靠药物硬撑的。”

  “后来心慌、胸闷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我不知道是药的问题,还是我自己的问题。”

  “……总之婚后第二年,我就不太敢再吃了。”

  这也是宋庭樾逐渐冷淡、两人渐行渐远的时间点。

  李风情追问:“所以是因为什么给你留下了心理阴影?不可能都是加班加的吧。”

  “……因为尼安佳,那场暴乱。”

  最说不出口的都已经说了,宋庭樾终于重新睁开眼睛去看他。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始终被困在那场噩梦里,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一闭上眼,就好像重新被扔回那个地狱,恐慌攫住一切,连身体……也不再听我控制。”

  从尼安佳回来后,宋庭樾只经过了短暂的心理治疗,之后两人便陷入“保卫李氏”的苦战。

  苦战刚结束不久,两人便成婚,更发繁忙的工作也让宋庭樾遗留的问题理所当然地埋进了更深的沉默里。

  他说不出口。

  每一次试图亲热,都是对身体本能抗拒的一场战争。

  他越是渴望“正常”,就越是只能迎来不堪。

  他每次看着身边熟睡的李风情,都觉得愧疚与无尽的自厌感在淹没他——他连一个丈夫最基本的责任都尽不到。

  那场暴乱夺走的,远不止他以为的。

  它悄无声息侵蚀了他作为常人的尊严,将他钉在无力与自厌的十字架上。

  而他唯一能做的,竟只剩下逃避。

  用工作填满一切,用距离掩盖不堪,仿佛只要不触碰,残缺就不存在。

  可它偏偏存在。

  它日夜啃噬着他。

  在许多李风情不知道的地方,他曾多次试图自尽,又因种种原因幸存下来。

  但那场剜人血肉、蚀刻精神的苦痛,并未随时间流逝而淡去,反而在沉默、重压与无休止的自厌中滋长、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