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25)

2026-04-19

  但在对待陆凛这件事上,他似乎做得一塌糊涂。

  如果当年那个雨夜,他没有停下车,没有救那个浑身是伤的孩子,没有带他回家。

  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些事。

  陆凛不会因为他而精神崩溃,不会进精神病院,不会自残,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卿辞第一次感受到后悔这种情绪。

  后悔将陆凛带回家。

  后悔将他留在身边八年。

  后悔死得太早,没能把他养到真正独立的那一天。

  但相对于后悔,更多的,是不解。

  他不理解陆凛为什么会因为他的死而崩溃至此。

  他沈卿辞,不过是陆凛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八年的监护关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尽了监护人的责任,给了陆凛衣食住行,给了他教育,也给了一点点的关心。

  但也仅此而已。

  他自认对陆凛的付出,远没有深到能让对方为他发疯的地步。

  为什么?

  沈卿辞轻轻抬起陆凛的手,将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放回被子里,又仔细掖好被角。

  沈卿辞站起身,右手握住拐杖。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凛,清冷的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复杂的情绪。

  亲情吗?

  沈卿辞皱起了漂亮的眉头。

  他从小就没得到过亲情。

  豪门世家哪里有亲情可言。

  沈家培养继承人的方式近乎残酷。

  孩子出生起就要接受系统的教育,三岁开始学习多国语言和商业知识,六岁就要跟着长辈出入各种商业场合,十岁就要独立完成投资项目。

  沈卿辞记得自己五岁那年养过一只猫,很喜欢。

  但父亲说玩物丧志,让人把猫送走了。

  他当时很难过,但他也只允许自己难过一天。

  六岁那年,他的腿被打断,所有人都对此冷眼旁观。

  十八岁成年礼,家族给了他启动资金,然后他彻底离开了沈家。

  将近十年,他没回去一次。

  很冷,又很公平。

  亲情不过是一种基于血缘和责任的关系。

  应该有界限,有规则,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崩塌。

  所以陆凛的反应,他无法理解。

  沈卿辞转身,拄着拐杖走出房间。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压抑的梦呓,最终还是抬脚离开。

  回到自己的卧室,沈卿辞没有开灯。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寂静的夜色。

  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月光洒在花园里,那些鸢尾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沈卿辞靠在窗边,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一切。

  陆凛蜷缩在角落里的样子。

  空洞的眼神。

  通红的眼眶。

  还有那句哽咽的“哥哥,你来接我了吗”。

  沈卿辞闭上眼睛。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谁离去,都不应该难过。

  父母去世,他没什么感觉。

  朋友离开,他觉得正常。

  就连他自己死了十年,醒来后也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开始规划新的人生。

  分别,不过是必修课。

  每个人都要学会。

  为什么陆凛不会?

  是他没有教吗?

  如果是这样,那现在教他,也不是不行。

  沈卿辞睁开眼,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既然要补养那迟到的两年,那就要教会他最重要的一课:

  如何面对失去。

  如何面对短暂分别,如何面对阴阳两隔,如何面对生命里那些必然、无法改变的离别。

  也许这才是陆凛真正需要的。

  他要让陆凛学会独立。

  学会不再需要他。

  沈卿辞转身走回床边,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

  沈卿辞:帮我联系最好的心理医生,要擅长处理创伤后应激障碍和依赖型人格的。

  林薇很快回复。

  林薇:好的沈总,需要预约什么时间?

  沈卿辞:尽快,另外,把陆凛这十年的病历和诊疗记录整理一份给我。

  林薇:……这可能需要陆总同意。

  沈卿辞:我会和他说。

  发完消息,沈卿辞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月光很亮,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轮廓。

  他决定了。

  这两年,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补养,更是矫正。

  他要治好陆凛的心理创伤,要让他摆脱对自己的病态依赖,要让他学会即使有一天他再次离开,陆凛也能好好活下去。

  沈卿辞躺上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陆凛抓着他手的样子,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害怕被抛弃的恐惧。

  沈卿辞翻了个身,强迫自己不去想。

  他要理性。

  要冷静。

  为了让陆凛长大,他必须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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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沈卿辞六点就醒了。

  他洗漱完下楼时,陆凛已经坐在餐厅。

  看见他下来,陆凛立刻站起身,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打着招呼:“哥哥,早。”

  沈卿辞看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早。”

  早餐依旧是陆凛做的。

  比平时的早餐多了杯牛奶,沈卿辞看着那杯牛奶,顿了顿,没过多犹豫端起来喝了一口。

  陆凛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声说:“哥哥,昨晚……对不起。”

  沈卿辞抬眼看他:“为什么道歉?”

  陆凛低着头,小声说着:“让你担心了,还让你大半夜跑一趟医院……”

  沈卿辞放下杯子,淡声说:“没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舒服,要第一时间说。”

  陆凛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沈卿辞放下餐具,看着陆凛,开口:“陆凛,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陆凛立刻坐直身体:“什么事?”

  “我给你预约了心理医生。”沈卿辞说得很平静,“你昨晚的情况,需要专业治疗。”

  陆凛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着沈卿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另外,”沈卿辞继续说,“从今天起,你要学会独立处理自己的情绪,不能每次遇到问题,都等着别人来解决。”

  陆凛的眼睛又红了。

  但他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低声说:

  “我知道了。”

  沈卿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还有,公司的事,你要学会自己处理,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情绪失控,更不能……”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因为我的事,影响你的判断。”

  陆凛看着沈卿辞,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低下头:

  “……好。”

  沈卿辞站起身,拄着拐杖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还坐在原地的陆凛:

  “晚上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以后也不用为我准备早餐,你现在要做的是淡出我的生活,学会独立一人生活。”

  陆凛点了点头,没说话。

  沈卿辞转身离开。

  门外,阳光很好。

  但想到陆凛刚才那副似乎被全世界抛弃的样子,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可以感觉到陆凛很难过,但一切都是为他好。

 

 

第27章 独立?

  只是沈卿辞没想到的是,自从那天后,陆凛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从别墅里消失了。

  第一天,沈卿辞没在意。

  第二天,福伯小心翼翼地问:“先生,陆先生他……还回来吃饭吗?”

  沈卿辞头也不抬:“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