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280)

2026-04-22

  沈聿表示,他希望姜灼楚能提供一个足以说服他的团队的条件,并附上了江帆的联系方式。

  姜灼楚想了又想,到头来还是只能靠他自己。他打给杨宴,想再问问杨宴这阵子能不能来工坊帮他。

  要是杨宴能帮他分担一部分工作,那么或许他可以挤出点时间去剧里演个配角,这样就能跟沈聿的团队交差了。

  电话刚拨通,没等姜灼楚开口,杨宴倒先说话了,“下午你在工坊吧?”

  “在,怎么了?”

  “新的监制下午过去,梁总派的。”

  “什么……?”

  “这次你只能接受,没得商量。”

 

 

第249章 失联

  仿佛枪林弹雨在脑海里咻咻地炸成烟花,姜灼楚举着手机,轻飘飘的话脱口变成沉甸甸的巨石,压在他的身上,难以动弹。

  “喂?喂?……” 杨宴没听见他的声音,连喂了好几声,“你打给我是什么事儿?”

  “不太要紧的话……”

  姜灼楚回过神来,“哦,那个……剧组里我的工作,你能帮我分担一些吗。”

  杨宴顿了下,先前他的请求已经被梁空否了。但姜灼楚甚少如此直接求助,几乎算得上是一种示弱,想必是真的遇到了难关。

  杨宴沉吟片刻,委婉道,“这样,有什么我能做的,你跟我说说。”

  “但是我暂时没法儿直接搬去工坊,” 他苦笑了声,“这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

  姜灼楚立刻反应了过来,“梁空不同意?”

  杨宴又苦笑两声,不置可否,“姜老师,我也不只是你的经纪人啊。”

  姜灼楚:“可,”

  “总归,这个我再慢慢想办法。” 杨宴严肃了些,“但你总得让点步,我才好跟梁总谈条件。”

  姜灼楚紧皱着眉,现在他简直恨不能一拳给梁空打飞。

  “而且新派个监制来,也不全是坏事。当初你执意要用余澄,我是持保留意见的。一个全然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导演,先不说他水平如何,市场会天然地对他没有信心。” 杨宴道。

  姜灼楚想到沈聿,迟疑了一会儿,没有像从前那样出口反驳。

  这是切实摆在他面前的问题,不是靠嘴硬就能解决的。

  “我这几天在谈沈聿。” 姜灼楚倒抽了口气,声音很轻,多少有几分颓唐,“他希望我可以出演,或者至少……我们组里得有能背书的人。”

  杨宴略显轻蔑地哼了声,“看来江帆要么感情用事,要么不够强硬。换成我当沈聿经纪人,是绝不可能让他接这部戏的。”

  “……”

  “你很想争取沈聿?” 杨宴问。

  “当然。” 姜灼楚如实道。

  杨宴无奈叹了口气,“所以,就剩两条路。要么,找人帮你,你挤点时间去演个角色;要么,再请一个水平和咖位足以说服江帆的人。”

  “下午那个监制……”

  姜灼楚一口回绝,“那是梁空的人,不添乱就不错了。”

  “唔……” 杨宴想了想,“对了,你这次的短剧是公路片,我倒是知道一个摄影师,尤其擅长拍风景,在国际上都很有名的。”

  拍风景的?听上去有点赶鸭子上架了。

  “不过他这个人比较特立独行,我也没有把握,只能试试看。” 杨宴啧了一声,“反正你暂时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姜灼楚:“有他拍的东西吗?”

  杨宴:“我把他油管号发你。”

  这天姜灼楚忙得连午饭都没吃,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过分焦虑,完全吃不下。

  他特意去网上看了杨宴说的那个摄影师的作品,照片视频都有,确实有点东西。不过拍风景和拍影视剧还是有很大不同的,更重要的是此事目前仅仅是杨宴的一个提议,八字没有一撇。

  下午,新监制到了。姜灼楚很不高兴地欢迎了他,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余澄来敲门了。

  余澄现在压力巨大,从九音新派来的助理从早到晚地跟着他,新来的监制又要插手导演的各项事务……姜灼楚试图打造一个铜墙铁壁围起来的世界,很显然,这次他失败了。

  “姜老师,韩监制说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开个会。” 余澄在姜灼楚面前很听话,这是当初姜灼楚选他的原因。但一个听话的人往往服从有余而胆量不足,连说话都不太敢抬头。

  “余澄,我跟你说过,你是导演,拍戏时片场所有人都要听你的,你必须立得住。” 工作场合,姜灼楚不是个和颜悦色的人。他很少发火,却着实强势。

  余澄犹豫片刻,缓缓抬起了头,“姜老师,我在想……”

  他吞吞吐吐的,话没敢说完,可眼里的退意相当明显。

  姜灼楚站了起来,绕到桌前。余澄的水平是有的,不论是从他过去的作品、还是现在提供的分镜都能看出来。以姜灼楚的性格,他很难理解一个人在面对机会时退缩,尤其是个人能力完全足以胜任的机会。

  “你想说什么?” 姜灼楚皱了下眉,语气平淡。

  “因为我,给剧组添了太多麻烦了。” 余澄愁眉不展,“从那几个表演老师、到我专门的私人助理、再到新来的监制……其实我知道,都是因为我,资历太浅、缺乏经验,梁总不放心也是正常的,他也是为了我们剧组好,所以才……”

  姜灼楚脑壳嗡嗡地疼,心里想着你对你的老板实在是太不了解,梁空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

  “您挑中我,我非常感激。但我看得出来,最近您很为难,或许把我换掉,是最好的选择。”

  “停!” 姜灼楚厉声喝住了余澄。

  余澄张了张嘴,登时就不敢说话了。

  “谁告诉你这些的?还是有谁授意你来辞职?” 姜灼楚问得有点凶。

  余澄摇摇头,“没,没谁。” 他有些怕姜灼楚,却又十分仰慕。

  “换人不是你说了算的,没事别想东想西。” 姜灼楚半推半拽,把余澄赶到门边,“回去该干嘛干嘛,助理就当不存在!还有新来的那个什么监制……姓韩是吧?让制片主任去对接,给他个办公室自生自灭去吧!”

  “可是……” 余澄都被推到门外了,飞速眨眼看着姜灼楚。

  “至于九音还有梁空,那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说完,姜灼楚砰的关上了门。

  转过身,他深吸了口气。什么叫腹背受敌,这就叫腹背受敌。

  这时杨宴发来了那个摄影师的联系方式,说是人正在柴达木盆地呢,信号时有时无,不知道哪天才能联系得上。

  姜灼楚保存了联系方式,郑重其事地思考了片刻,开始在对话框打字:

  「话说……你有没有可能再跟梁空认真谈谈。」

  「让你这几个月来帮我。」

  「作为回报,我可以适当接受他派来的人,并且合理分配工作给他们。」

  杨宴很快回复:「我可以转达你的意思,不过结果和回复时间无法确定。」

  姜灼楚:「为什么?」

  杨宴:「实话跟你说吧,自从梁空休假,他就一条消息没回过我。」

  姜灼楚:「。」

  杨宴:「所有的沟通,都是通过王秘书。」

  杨宴:「我表达过和梁空直接沟通的诉求,被拒绝了。」

  姜灼楚:「……」

  杨宴:「要不,你去试试?」

  杨宴:「你应该……还没拉黑他吧?」

  一整个下午,工坊里都鸡飞狗跳的。

  新来的监制看起来很好说话,受了冷遇也无所谓,但一放下东西就开始四处巡视,还美其名曰要和整个剧组“打成一片”;姜灼楚勒令所有人不许停工,不要受“外界因素”的影响。下午是表演课,演员们来了不少,他上课一直上到了晚上,七八点钟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