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树(337)

2026-04-22

  而作为演员和艺人,姜灼楚要在一定程度上回应观众们的期待,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可他必须清醒地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他不能假戏真做。

  “你买的水军也太多了。” 姜灼楚把手机扔到茶几上,乱找借口吐槽了句。

  杨宴扫了眼,“这些都是自来水,我顶多吹了吹风。”

  金翎的获奖名单还没正式对外公布,但小道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和银云一样,本届金翎姜灼楚依旧是热度最高的艺人,也是被寄予厚望的选手。上次的落选让不少人对他心生惋惜,加上《春风不度》已经放出的剧照和预告片看起来质量上乘,一时间姜灼楚在网络上的确风头无两。

  他又一次意识到杨宴是对的。现在盯着他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找各种门路想搭上他,品牌方、剧方、其他艺人……不一而足。倘若姜灼楚不被保护起来,他很快就会被撕碎。

  且不说九音那一堆乱摊子,就是相对简单的影视工坊,目前他也不适合直接出面。人总是在这种两难的境地里才会知道,取舍是不得不做的,或许姜灼楚已经强到可以接受现实的不尽完美,又或许是他还不够强,不足以平衡这所有的一切。

  到上海后,姜灼楚很快进入了熟悉的忙碌生活。金翎在上海,裴延的公司也在上海,姜灼楚有许多《春风不度》的相关工作要配合。有天,他意外地在裴延公司里碰到了周达非。

  由于两人都各自有事,只互相点了个头,没多说什么。几天后姜灼楚才从沈醉口中得知,周达非正在给他的新电影选角,貌似是选了很久都没有合适的,所以才来这儿也搜罗一圈。

  姜灼楚点了点头,没多问什么。

  金翎日期渐近,姜灼楚声势浩大,又新添了2个重量级代言,怎么看得奖的迹象都十分明显。当你听到的几乎全是积极评价时,负面评价必然也要出现了。

  姜灼楚的黑料一直都有,而且他不是那种完全无辜的类型。他的确有不少缺点,主要集中在他的性格上,作为普通人这无可厚非,但作为被众星捧月的明星,一丁点的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习惯了,也不那么在意了。现在他甚至对得奖与否都没太所谓,得了也不代表万事顺遂,没得也不会死,简言之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各有各的新问题。

  只要他还活着,那么一切就都是过程。

  现在回想银云那晚落选时的震动和掉下的眼泪,姜灼楚像一棵终于长大了的树,不再会被微风吹得摇摇欲倒,却也同时丧失了轻易被感动的能力。

  最终,没有出现任何值得一提的变数,姜灼楚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本届金翎的影帝。他的造型是团队和剧组、主办方共同沟通后的结果,全程他自己没有参与;入场时他是跟整个剧组一起走红毯的,在场内也和大家坐在一起。

  但说到底,就像九音不是他的公司一样,《春风不度》也不是他的剧组。典礼结束后的庆功宴早已安排好,姜灼楚没管这事儿,不过他清楚,这将是一场堪比梁空包下孤山岛的“盛事”,只是换到了黄浦江边。而他作为核心吉祥物,这次是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

  姜灼楚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所以这次他自始至终都很配合杨宴,没有发表什么出格的个人言论。

  唯一的例外是领奖时。在念完团队准备好的获奖词和一长长长串感谢名录后,姜灼楚顿了下,随后在那一刻,他放下了奖杯,在全场目光无声的等待和掌声将要响起前,面对着镜头缓缓道,“我知道有人喜欢我,也有人不喜欢。这都很正常。但关于电影,无论是赞美还是质疑,都留到它上映的时候吧。谢谢。”

  典礼结束后,姜灼楚继续接受了一小时各媒体的采访,又合了一万张影。

  而在庆功宴现场,已经有上百人开始了觥筹交错,就等他这个主人公进场了。杨宴的人脉超乎想象,他请来了一大群有头有脸的人,用意不言自明,可以说这场庆功宴才是姜灼楚今晚真正的“战场”。

  离开典礼,姜灼楚打算在车上休息一会儿。旁边的杨宴接了个电话,面部表情一阵异彩纷呈。

  “怎么了?” 姜灼楚揉了下眉心。

  “庆功宴那边说,梁空来了。”

  “……”

 

 

第304章 29岁

  这晚的一切都令人晃神。像车窗玻璃上飞速掠过的光,在被看清前就消散了。

  姜灼楚坐在缓慢前行的车上,车窗外仍有不少媒体或粉丝举着长枪短炮,一路围着他。车里静得像按下了暂停键,那座奖杯放在他和杨宴之间的小桌上。

  这是姜灼楚的第二座影帝奖杯。今年他29岁。

  没人专门统计过,但他似乎仍然是最年轻的那个,同时集齐了金翎和银云,这代表着他在商业市场和专业电影人眼中都极受认可。

  后知后觉,他才意识到今晚实际上是一个分水岭。当他走上金翎的红毯和领奖台时,他原本只把这当成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工作日。

  但实际上,属于他姜灼楚的一个新的时代,来临了。

  “待会儿是你去跟梁空谈,还是我去?” 在车里,杨宴先倒了两小杯低度酒。

  姜灼楚接过一杯,和杨宴碰了下,算是庆祝。今晚之后,他们彻底成为了平等的合伙人。尽管杨宴没有明说,但对于要和梁空谈什么,姜灼楚心知肚明。

  “我去吧。” 姜灼楚一饮而尽,“当初我是自己争取来九音的,现在要走,我至少要跟他说清楚。”

  “你给梁空发了邀请函?”

  “群发了一份,没特意打招呼。” 杨宴道,“毕竟他是老板,不可能不知会。不过先前他没回复,我还以为他不来了。”

  姜灼楚笑了笑,这就是梁空,总喜欢神神秘秘的。进组前最后一次通话,他也是如此。

  车开到庆功宴门口,姜灼楚刚下车,就听到一阵夸张的欢呼,伴随着礼花爆出和开香槟的声音,乍一听还以为谁要结婚。

  姜灼楚挂上体面的微笑,一路和人握手寒暄。他在这个圈子里的时间其实很长,再加上过去徐氏的背景,接触过的人非常多,只是互相不熟罢了。

  今晚他才发现,几乎碰见的每个人都有七姑八姨或亲朋好友跟他合作过,至少同组过,从他复出后新拍的几部戏、到十岁前拍的儿童电影。

  这里不需要六人定律,三四人定律就够用了。

  人们跟他叙旧,恭维他的成功,同时暗暗打探他之后的计划。姜灼楚和九音的合约只剩不到一年了,不少公司抛出了橄榄枝。姜灼楚余光扫过全场,梁空并不在这里,想必是刚来就去里面的VIP区域了。

  梁空明显不喜欢人多的社交场合。姜灼楚今晚才真正体会到的这种处在名利场中心的感觉,早就是他的日常生活了。

  姜灼楚和人们碰杯、交换联系方式,交流各种或虚或实的内容,有人说是他的影迷,有人说有个项目问他有没有兴趣——参演或投资,还有人说自己小时候抱过他。

  “二十年前我在徐氏第一次见到小姜老师,就知道他非池中之物!”

  “想当初拍《海语》时,陈导还邀请我去剧组探过班呢。”

  ……

  ……

  ……

  这话不是当着姜灼楚面说的,却被他听见了。当时他正听一个知名话剧导演讲着新项目,匆匆三两句聊完,他把小许的联系方式给了对方,让他有意直接联系工坊剧场那边。

  然后姜灼楚走到一旁,叫住经理,“你,过来。”

  “我不想听到任何人在我的场子里提到陈进陆。今天我心情好,再有下一次直接扔出去。”

  他没提徐之骥。因为徐氏曾经的能量巨大,即使是现在的他,也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到这人脉。

  站在聚光灯下,姜灼楚今晚已经笑了很久。他喝的酒本身不多,但酒杯却是一直举着的,人群在他身边来回穿梭,金钱、机会和资源也是一样。

  一个半小时后,他终于从中挣脱开来。庆功宴进入下半场,人们开始各自社交娱乐,姜灼楚上楼换了身衣服,尽管是12月,他的脖颈处仍旧出了一层薄汗,脸上的妆变得有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