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开(35)

2026-04-27

  尽管当时的路悬深很嫌弃他,但自从从那次之后,路悬深每晚都会留一道门缝,在应知看来就像无声许可,允许他随时进入。

  应知愣了几秒,转动门把,好在没有上锁。

  进门后,怪异的感觉仍未消散,和以往不同的并非只有紧闭的门,当应知走到床边时,路悬深并没有掀开被子,没有从被子里伸出手,没有接他。

  他以为路悬深睡熟了,便轻轻掀开路悬深的被子,打算自己钻进去,然而扑面而来的并非熟悉的温暖,被子里涌出一阵潮气,冷得像下了场雪。

  与此同时,路悬深睁开眼,浓黑的视线并无睡意。

  应知手一松,被子边缘落下去,他像是被冻木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今晚可以和你睡吗?”他很小声地问。

  路悬深坐起身,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最温柔的动作,却配上最无情的拒绝:“知知,今晚没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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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刚爆炸完,防止余波,勿扰。

 

 

第24章 黏人警醒

  这周末,应知起了个大早,去学校补做之前失败的实验。

  实验室里人不少,那次的公用试剂出了点问题,他们这一组人几乎全军覆没。

  应知的实验台对面是个丸子头女生,此时,对方正双手托腮,用一种近乎剖析的眼神看着他。

  “杨跃溪,小心你的晶体,已经开始结块了。”应知提醒。

  “哦哦哦!”杨跃溪回过神来,手忙脚乱抢救。

  实验进行到中段,应知把晶体拿去干燥箱二次干燥,杨跃溪排他后面,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

  他回头问:“看出门道了吗?”

  “看出来了!”杨跃溪双手啪的合掌,“舞台上火力全开性张力拉满的漂亮主唱,背地里是个泡在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古怪禁欲科学家,浪漫和理性,哲思和现实,全部集合在一个人身上,天呐,这反差人设也太爽了吧!”

  杨跃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把自己给说激动了,对上应知平静的视线,才意识到有些失态,小心翼翼问:“那个……你不介意我拿去建设oc吧?”

  应知目不转睛盯着干燥箱里的产物:“oc是?”

  杨跃溪解释:“就是原创人物,可以通过写文画图,给他设定外貌性格身份等等各种属性,塑造世界观和生活经历,他就像你的孩子。”

  应知沉默几秒,想起叶擎天给他科普的“同人”……他对这个世界的开发程度果然不足万分之一,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未知领域。

  “我不介意,反正你说的也不是我。”

  “和你开玩笑啦。”杨跃溪笑起来,语气突然变得神秘,“毕竟这种人设一般都是危险人物。”

  应知很捧场地接了句:“有多危险?”

  杨跃溪话匣子彻底打开:“超级危险,但也超级带感!比如病态依赖占有什么的,在外人眼里他很强大,实则内心极度敏感,恨不得把自己献祭给所爱之人,一旦察觉对方疏远自己,就会失控,导致对方更想逃离他,于是两个人就陷入了畸形关系。”

  应知闻言,取出蒸发皿的动作顿了顿。

  杨跃溪灵感泉涌,跟在他后面回到实验台,点出手机备忘录哐哐一顿记录,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对了,有人打着C大本校生的旗号在red书上造谣你,你知道这回事吗?”

  应知正低头写实验报告:“什么帖子?”

  杨跃溪绕到他这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就是这个,本来是粉丝安利贴,结果有个傻缺跑来说自己是C大学生,造谣你和不同人搞暧昧。”

  应知不以为意地扫了一眼,猛然停笔,手肘差点碰倒烧杯。

  杨跃溪还以为应知生气了,赶忙安慰:“别担心,已经被骂删评了,我还有好几个同学都去帮你澄清了,守护我方猫猫主唱!”

  应知看向她:“谢谢,麻烦你了。”

  “打住!”杨跃溪佯装不悦,“你平时帮我解决实验问题的时候也没说麻烦呀。”

  等杨跃溪回到自己的实验区域,应知立刻掏出手机,打开陈旻的聊天框。

  刚加微信的那天晚上,陈旻给他转发过一个热门帖子,说他靠颜值火出圈了,正好就是杨跃溪说的这个帖。

  既然陈旻转给他,会不会也同时转给了路悬深?如果路悬深看到那条造谣评论,会不会信以为真,觉得他学坏了?

  在和路悬深有关的事情上,应知根本控制不住分心,不过他专业基础还算扎实,仍然顺利完成报告,并拿到不错的分数。

  实验结束后,应知被等在门口的罗维意和叶擎天一左一右架走,他因为心里装着事,忘了说自己打算回家吃饭,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实验楼对面食堂的窗口队伍里了。

  食堂里还有一些混社团的熟人,见猫头兔子齐聚,便很自然地以他们三个为中心落座,附近四张桌子一瞬间满满当当。

  应知端着烤肉饭坐下,换看包的叶擎天去打饭,他看到叶擎天的书包敞开了,露出一点黄色雅思书,便随手帮忙塞了回去,没让其他人看到。

  叶擎天回来后,发现自己拉链没关,有些紧张地抓起书包检查了一下,然后四下看看。周围都在聊天,没人关注她,她略微松了口气。

  饭后,叶擎天先行离开。

  “果然,她又去图书馆了,咋们活动室也能复习呀,比图书馆条件好多了。”罗维意满脸憋不住的好奇,但谨遵应知提醒,没去打探人家的隐私。

  他搂住应知的肩膀:“好兄弟,还得是你,咱俩做学习搭子,甜蜜双排哈。”

  应知拿开他的胳膊:“我回家,我哥下午休假。”

  “哎我服了!”惨遭二次抛弃的罗维意仰天长叹,“你可真是个哥宝男。”

  罗维意从不吝啬夸张形容,应知本该见怪不怪,但这次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哥宝男的意思,“有这么严重吗?我觉得我还算独立。”

  而且他也不常在同学朋友面前提路悬深,频率甚至还没有同龄人提“我的原生家庭”高。

  罗维意没想到应知突然较真,挠着头解释:“咋说呢,你在我们中间,确实是最可靠最独当一面的那个,但人身独立和心理依赖是两码事,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不?”

  应知眨了眨眼,看着他,没说话。

  罗维意心想,应知这种细节分析狂,居然也有被绕进去的一天,路哥果然是与众不同的,“好吧,其实你也不用理解啦,你哥应该很乐意被你粘。”

  半小时后,应知回到家,想了一上午的人就在客厅沙发上喝咖啡,鼻梁架着偶尔才戴的银丝眼镜,腿间摊着一本书。

  应知蹬掉鞋子,抓着背包就扑了过去,被路悬深用拒绝的眼神挡在半米之外:“洗手换衣服。”

  应知抱紧背包一个急刹。

  张婶帮他放好鞋,路过时笑道:“小知少爷越长大越粘哥哥了。”

  “没……我没有吧。”应知光速辩解,但底气明显不足。

  他怕路悬深意识到这点,会觉得他是个麻烦精,一天到晚就知道满世界找哥哥,可看到路悬深继续看书,对此不置一词的样子,他心里又有点闷闷的。

  他既担心路悬深发现或者在意,又希望路悬深多多少少给点反应,好的坏的都行。

  诸如此类的纠结,最近时有发生,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搞不清楚这种想法的原理,应知敲敲脑袋,转身去洗手换居家服,回来的时候,看见路悬深已经把书倒扣在茶几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像是专门在等他。

  应知不解地歪了歪头。

  路悬深道:“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应知故作惊讶:“诶?我有事吗?”

  路悬深挑挑眉,意思是: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

  应知沉默片刻,心想路悬深怎么越来越难骗了,他深吸一口气,双肩猛地塌下去:“好吧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