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宁故意咧开嘴,用一种下流(34)的语气说,“老子要撒尿鲁管,她也伺候我吗?”
果然,那小护士脸“唰”地红透了,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
陶培青飞快地瞥了一眼无地自容的小护士,然后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扔下一句就想跑,“我有空会来看你。”
有空来看他?这算什么?敷衍?打发?
阎宁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上来了。想跑?没那么容易!
“不行!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不在我就不治了!”阎宁不管不顾地喊起来,撑着床就要下地。陶培青要是跑了,他这伤不就白受了嘛!左臂传来一阵刺痛,但他顾不上。
那小护士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按住他,“阎先生!你还没好!你不能随意移动!”
“让开!”阎宁眼睛死死地盯着陶培青。
“陶医生!陶医生!”小护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求助似的看着陶培青。
陶培青接过阎宁,把阎宁扶回床上。
陶培青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他知道阎宁说到做到,放任不管的后果,可能是阎宁真的把自己拖垮,可能是在医院闹出更大的风波,也可能是陶培青内心深处,那点愧疚感,终于占了上风。
阎宁很快又换上那副混不吝的表情,咧了咧嘴,故意用虚弱又挑衅的语气说,“有本事你就看着我在这儿等死。”
阎宁心里得意,他终于等到了陶培青的妥协。
陶培青开始了他的送饭生活。
一早,陶培青拎着一桶从楼下食堂打来的小米粥站在病房前,护士接过粥放在阎宁面前,“阎先生,吃饭了。”
陶培青双手揣在兜里,站在门口,“饭送到了,我走了。”
“我骨头断了,动不了,你喂我吃。”阎宁干脆瘫着一动不动,耍赖到底,看他能怎么办。
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理直气壮地要求喂食。
陶培青没说话,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打开保温桶,是小米粥,清汤寡水的。陶培青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热气升腾起来,一瞬间模糊了陶培青的眉眼。
阎宁张开嘴,温热的粥滑进喉咙。眼睛却死死盯着他。陶培青垂着眼,专注地看着勺子和他的嘴,嘴唇抿着,看不出喜怒。但仍然点燃了阎宁心中那种奇异的满足感。
“我一天吃三顿,下午要吃下午茶,夜宵要加餐。”
“你别得寸进尺。”
“上午你得给我送点儿水果来,我听说多吃水果能补充营养。”他瞟了眼粥,“我不爱吃这个,下次整点儿荤的。”
“爱吃不吃。”陶培青把碗重重放在桌上。
阎宁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清的音量,说着混账话,“你要是让我在你身上开开荤,平时吃点儿这清汤寡水的我就忍了。”
陶培青伸手按住他受伤的胳膊,“不想好了是吧,那你就这么住着吧。”
阎宁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别…疼,疼……”阎宁忍着疼,继续耍赖皮,甚至带上点委屈,“你不让我吃点儿好的补补身体,我怎么好啊?”
“我没空。”陶培青起身欲走,一副不想再跟他纠缠的样子。
“诶,一天三顿,晚上来个夜宵,这不过分吧?”阎宁语气放软了点,像个讨价还价的孩子,“不过你别迟到啊。”
阎宁说到做到,只要陶培青迟到片刻,阎宁就在病房里大喊他的名字,完全不在乎引来多少异样的目光。阎宁看他尴尬地冲进来制止自己的样子,真他妈爽。
之后,阎宁要求越来越多,帮他擦洗,给他刮胡子,陪他说话。
陶培青一一照做了。虽然不情愿,虽然总是冷着脸,但他还是做了。
阎宁看着他在自己床边忙碌,喂饭,擦身,小心翼翼地给他刮胡子,或者只是坐在那里,被自己无赖的目光锁住,逃无可逃。
胳膊上的伤在慢慢愈合。
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像是被凿开了一个口子,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师弟的电话来得突然,告知陶培青暂住的学校宿舍因为老校区即将拆除需要收回,另外,教授还有一份重要的研究资料要当面交给他。
琐事堆叠,恰好给了陶培青一个暂时离开医院、逃开那间的骨科病房的理由。
陶培青特意比平时更早了些,拎着已经尽量按照阎宁刁钻要求搭配的饭菜,送到了阎宁的病房。
看着他慢条斯理又带着点挑剔地吃完,陶培青坐在对面,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告假。
“你的胳膊都好差不多了,” 陶培青指了指他已经拆掉固定,只余青紫痕迹的左臂,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疏远,“天天住这里不会就是想讹我住院费吧。”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也藏着他心底隐隐的期盼,盼着他能识趣地、顺势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住院,结束陶培青照顾他的日子。
阎宁果然立刻反驳,理直气壮,“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不知道啊?”依旧是那副赖着不走,理所当然的调子。
陶培青懒得再与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
他愿意耗,便耗着吧。等他彻底痊愈,找不到伤患这个由头,也就失去了继续纠缠的理由。
陶培青这么安慰自己,站起身,收拾空餐盒,准备离开。
“你干嘛去?”阎宁立刻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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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麻烦
“我今天有事儿。”陶培青简短回答,不欲多说。
“你去哪儿啊?”阎宁不依不饶。
“回学校。”陶培青顿了顿,补充道,希望能让他知难而退。
“你带我去。”阎宁竟直接提出要求。
“不行。”陶培青想都没想就拒绝,斩钉截铁。
阎宁出现的地方,总是伴随着混乱、失控和让他措手不及的变故。学校是相对清净的地方,陶培青不想把他这个麻烦带去。
“我一个人住这里都无聊到长毛了。”阎宁换了策略,开始抱怨,甚至带上一点罕见的、类似委屈的语气,“我保证只跟着你,什么都不做。”
“不行,我没空照顾你。”陶培青的声音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照顾他?这段时间的送饭已经足够让他精疲力竭,陶培青不想再将这份责任延伸到医院之外。
阎宁突然沉默了。
没有像往常那样胡搅蛮缠,也没有用更过分的言语挑衅。只是靠在床头,目光转向窗外,透出一种陌生的沉寂。
窗外,医院楼下花园里,有病人被家属推着散步。
陶培青收好餐盒,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这不同寻常的安静让陶培青心里莫名有些发毛,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阎宁还是那样沉默着,显得有些落寞。
就在他准备拧开门把手时,阎宁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种严肃的正色,“陶培青,你是不是早烦我了?”
陶培青动作一滞,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总是盛着戏谑、侵略和恶劣笑意的眼睛,此刻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如果你不想来,你以后都不用来了。”阎宁接着说。
不用来了?这难道不是他求之不得的吗?可为什么听到阎宁亲口说出这句话,陶培青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反而像是陡然空了一块,灌进了冷风。
“怎么了?”陶培青问。
“你是不是从头到尾只是把我当作麻烦吗?”阎宁看着他,“你是不是心里特别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