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42)

2026-04-28

  “这儿太冷了,”阎宁沉声,语气是不赞同的,“谁让你带他来这种地方的?”他眼睛盯着陶培青,话却是对阎武说的。

  啧。阎武翻了了个白眼。

  这话问得,好像是怪自己把他心尖上的宝贝扔进这冰窟窿受罪了。阎宁打量了陶培青一圈,确定他没什么问题,目光最后才落在阎武身上。

  陶培青的手指在阎宁温热的掌心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抽回,也没有更多的反应。他只是垂着眼睫,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

  阎武则站在一旁,脸上笑容未变,视线在那双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冷藏间内,三种不同的心思在无声的低温中,悄然碰撞、冻结。

  “你们刚说什么呢?”阎宁看着陶培青问,语气缓和了点,但依旧带着一种要求汇报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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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死穴

  陶培青没开口。他好像总是这样,能用沉默应对一切。把解释和应对的难题,丢给别人。

  阎武自然地把话头接了过来。“说这个。”阎武转身,从架子上随手拿起一管无关紧要的试剂,在手里晃了晃,脸上堆起那种玩世不恭的、带着暧昧意味的笑,“我问嫂子你们需不需要这种助兴剂,听说刺激得很,要不要试试啊?”

  低俗,无聊,符合阎武的风格。

  既解释了聊天内容,又轻描淡写地把刚才可能凝重的气氛搅浑。

  果然,阎宁最烦他这种没正形,翻了个白眼,骂了句“狗拿耗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他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他根本不相信陶培青会对这种东西有反应。

  他搂着陶培青的肩膀,力道不小,带着一种宣告式的占有和急于离开的烦躁,转身就走。

  陶培青被他带着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但在经过门口时,他忽然回过头,看了阎武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一秒。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温度。

  阎武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在原地站了几秒,等着脑子里那股因为背那些拗口的医学术语发热发胀的感觉,稍微退下去一点。

  那些关于“影痛剂”再生原理的长篇大论,他自己都是连夜硬啃下来的,生怕在陶培青面前露馅。陶培青不是普通人,他是真正的医生。

  阎武定了定神,转身跨过一道伪装成墙壁的暗门,进了隔壁的监控室。

  不大的房间,墙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屏幕,闪烁着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阿海背对着门口,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主屏幕,正是刚才冷藏间的回放,画面定格在陶培青最后回望的那一眼。

  “怎么样?哥刚表现得不错吧?那么长的东西我背的一字不差。”阎武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点,甚至带点邀功的意味,一屁股坐到阿海让出来的椅子上。

  阿海站到他旁边,没接他的茬,只是说,“哥你本来就很聪明。”

  “那你昨天晚上还凶我。”阎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也落在那定格的画面上。屏幕冷光映着陶培青的脸,更显得苍白脆弱。这人…真是矛盾到了极点。

  “我不是怕你露馅儿吗?”阿海的声音不高,“陶医生的资料,你想好不给阎宁哥了吗?”

  给阎宁?

  阎武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犹豫,却始终没下决心。

  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陶培青就是当年“影子计划”里陶姓夫妇的孩子,他接近阎宁,接近这里,一定有他的目的。

  大副的落水,站在旁边的恐怕也是他。

  他在蛰伏吗?他是否就是用这种猎物的姿态等着?

  船上的每一个人,资料身份都极为严密,如果不是阎宁的授意,他不可能上船,更不可能离这个秘密如此接近。

  阎宁的做事从来谨慎,却偏偏没有想到会有被枕边人算计的一天。

  而陶培青硬生生被阎宁磋磨至此,日夜看着仇人躺在枕侧,又是如何的心情?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想起来,阎宁在病房外等着陶培青的时候,那眼神分明就是,如果陶培青那天没救过来,阎宁也敢跟他一起死。

  陶培青好像已经不再是一个人,而是阎宁身体的一个部分,是他的血,是他的肉,是他的骨骼。

  若要分开,除非抽筋扒皮。

  他不敢想,阎宁知道了这件事儿,会怎么样。

  如果不是阿海看到大副落水时,被剪辑过的录像,或许陶培青会一直像影子一样生活在他们身边。

  幸好。

  一切都没有到最糟的时候。

  “要是他就这么走了,就算了吧。”阎武声音有点干。

  陶培青足够聪明,他一定能够听得懂阎武对他的暗示。

  “再说,”阎武看了一眼屏幕上陶培青灰败的侧影,“你看他那样子,半条命都要没了。”

  这不是夸张。

  比起阎宁刚把他带回来那会儿,陶培青瘦了不止一圈,眼下的乌青就没散过。

  “你就不怕阎宁哥知道了,是你放走的他。”阿海问。

  怕?阎武当然怕。阎宁的脾气,发起疯来六亲不认。

  要是知道是他暗中操作,给了陶培青逃走的机会,还把关于陶培青过去的事情瞒了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阎武扯了扯嘴角,“等他走了再说吧。”他心里也没什么底,“现在知道了万一再闹出人命呢。”

  这不是危言耸听。以陶培青现在这种身心俱疲、摇摇欲坠的状态,再经历一场阎宁知道真相后的暴怒和折腾,恐怕真的会油尽灯枯。

  而阎宁如果陶培青真的死在他手里,阎宁大概也彻底完了。

  阿海没再说话。

  他知道阎武现在脑子里肯定是一团乱麻。阿海走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揉捏着。紧绷的神经在这熟悉的触感下,稍微松懈了一点点。阎武闭上眼睛。

  阎武说了它的原理,说了它的奇迹。

  他没有提及的是,除了那些基础资料外,另有一份文件记载了副作用与更详细的计划。而这份更为严密的文件,甚至连阎武都不知情。

  那是只有阎有和阎宁才能打开的机密。

  至于那晚本身的计划,可能连阎宁都未必知道全貌。唯一的答案,只有阎有知道。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药剂又因何被废弃?除了阎有以外,无人知晓。

  他只是听阎有提过一句。

  影痛剂。是一种名字本身就带着答案的药剂。

  阿海看着阎武的脸,他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阎宁知道只是早晚的事情。

  可阎宁知道以后,到底是责难陶培青,还是怪阎武的发现击碎了自己的爱情幻想,反而迁怒阎武。

  在不知觉中已经被卷入这场风暴中的阎武,或许还未察觉。

  阎宁搂着陶培青从那鬼气森森的冰窖里出来,胳膊底下这副身子骨,单薄得硌人,还透着没散尽的寒气。

  阎宁心里那点火,一半是气阎武瞎带路,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陶培青刚才单独跟阎武待了多久?说了什么?阎武那张巧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你刚才和他说什么了?”阎宁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不都告诉你了,”陶培青回得倒快,语气平平,“他带我参观了你们的实验室。”陶培青果然把球踢回给老二那个助兴剂的拙劣借口。

  参观?阎武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当导游了?骗鬼呢。

  阎宁更烦躁了。

  “你什么时候和老二这么熟了?”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是味儿。熟?他们能有多熟?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可阎宁就是见不得陶培青跟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有任何超出他掌控的接触,尤其是阎武那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看着就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