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应竹瞥向楚扶暄搭过来的手,正好这只手在两个小时之前,尚且小心翼翼地与他虎口相贴。
楚扶暄的社交举止向来适度,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身边从没有第二个人会让他如此亲昵。
不过此时此刻,被楚扶暄目不转睛地关注着,祁应竹没有对外惊扰,也没有向内纠缠,心甘情愿地放弃了细究。
以往种种蛛丝马迹,或许那些心动真的是海市蜃楼、黄粱一梦。
泡沫被戳破,那又怎么样呢?
墙壁上那只兔子是真的,高热关头毫无保留托付自己也是真的,日落前在海边退无可退,条件反射性地躲到他身后同样是真的。
楚扶暄这么躲完,发现其他人真的敢泼水,还摇摇晃晃试图替自己遮挡。
这一路全错了,可如今终于调到同个频道,祁应竹认为自己喜欢楚扶暄没有哪里不对。
阴差阳错绕到最初的分叉口,曾经的交集被翻出来,一桩又一桩地暗自回首,居然没一件舍得视作过眼云烟。
于是祁应竹恍然,自己之所以走火入魔,与其说曲解了楚扶暄。
更该是太渴望得到对方的爱。
第63章 私有瞬间 ……有点性感。
乘大巴到酒店已经很晚, 导游在群内提醒了第二天的计划。
许多同事今天结伴暴走过,有一半处于瘫痪状态,见状纷纷犯懒和告饶, 表示待在原地休养。
[大家各自精彩, 那些景点我不去了, 在房间搞点夕阳红活动, 有没有人报名搓麻将?]
[我也累死, 下海被晒脱一层皮,之后在附近随便逛逛。]
[明天离队单飞+1,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保健推拿。]
[十年动捕经验丰富, 上到腰间盘突出,下到腱鞘炎发作, 手法地道业内祖传。]
导游被祁应竹告知过, 他们组织得松散不用多管,只要别捅出篓子,大可以自由安排。
看着他们的动向, 导游哭笑不得, 公司的风气有多开明, 一个两个那么活泛。
虽然度假城市的治安相对牢靠, 但稳妥起见,她让大家出行谨慎,别独自去偏僻的地方。
她说:[之后的火山和洞穴,我发点攻略大家可以瞧一下,喜欢的话我们老时间老地方。]
楚扶暄点开她的文件,瞬间被风景所吸引,删掉了自己也想单飞的那行草稿。
尽管他身体底子薄,看似最为纤细和脆弱, 那股活泼劲却没人比得上。
同样在沙滩追来赶去地打闹过,这会儿下车散伙,他没直接回去休息,与祁应竹找了一家药店。
“是在这边吗?太晚了,也没有路人能打听。”楚扶暄左顾右盼。
祁应竹说:“地图上这家24小时营业,要稍微多走几步,我记得车开过的时候是有店还开着。”
和他出门很牢靠,哪怕身在异国他乡,路线变更、换汇支付乃至一些当地规矩,根本不用楚扶暄操心,长两条腿跟在后面就行。
但凡换成庄汀或者山奈,楚扶暄现在看到光线渐少,肯定会打开自己的导航做核对。
可是他听到祁应竹的回答,便往近处凑了凑,很紧地继续朝前走。
果然,五分钟后,有一家店铺亮着灯。
群里一个同事晒脱皮,楚扶暄刚才细心留意到了,过来找治疗的药膏。
店内备货充足,他防止不时之需,顺便捎了几瓶清凉油和蒙脱石散,以免有人中暑或者吃坏肚子。
“不用买太多,应急的备一两样就可以,我来的时候带了常用药。”祁应竹说。
楚扶暄答复:“嗯,这些可以让兰铭保管,有事就找她拿,省得你要两边跑。”
之后到同事们住的地方,入目之处装修得简洁齐整,俨然更适合朋友和家庭出游,再看电梯处的楼层指引,功能设施也比较均衡。
他们那边连电梯音乐都是小夜曲,这里没那么多别出心裁的情调,走廊的地毯配色也更加朴实素净。
兰铭是女生,楚扶暄不方便去她的房间,将袋子打结交给前台,然后探望了下伤员。
“你去吧,我在这边等着。”祁应竹嘱咐。
楚扶暄困惑:“为什么?我们一起买的东西,你干嘛要装隐身?”
祁应竹颇有身为老板的觉悟:“我在旁边的话,他们可能不是很自在,也没什么大事,你过去看看足够了。”
然而,楚扶暄抗议:“不,走都走到了这里,你别让我一个人撑场子,打这种交道你比我还擅长。”
“快点快点,早点收工早点睡觉,那一间的同事我不认识,没有熟面孔我先不自在。”他怂恿。
祁应竹拿楚扶暄没辙,一同去给下属送温暖,被对面受宠若惊地迎进去。
没想到他们会拿来药膏,下属非常欣喜,也有一些腼腆。
“辛苦Spruce,也谢谢Raven,我其实不严重,本来打算明天去买。”
楚扶暄挥挥手说不用挂心,主要祁应竹分得清东南西北,可以带他这个路痴很快搞定,否则大半夜独自在街上晃悠,可能天亮了才能摸到方位。
祁应竹淡淡接话,与下属说:“还是Spruce有心去做,能从那么多条消息里把你抓出来。”
当时大家聊得七嘴八舌,一句话很快能被刷上去,下属这么听完,对楚扶暄愈发感激。
楚扶暄没觉得这值得多说,确认过他的情况,客气地示意他多休息,和祁应竹不再深夜久留。
回到隔壁的酒店,房内被打扫得一干二净,沉浮着香氛甜美的气息。
楚扶暄虽然不至于带电脑,但每天定时处理邮件,现在翻了一遍组员的留言。
这段时间没有重要版本,陆陆续续外放的是零碎更新,所以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岔子。
从年末冲刺再到暑假的竞争,周年庆顺利上线之后,他们难得能够清闲地喘口气。
冯书航留言:[扶暄老师,比赛今天中午截止,我提交了Demo,好在最后能赶上,所以和您说一声,山奈那边也没问题。]
楚扶暄雀跃地答复:[好,这段时间不容易,我回来好好玩一下你们的作品。]
这次团建是周二走周六回,去掉来回的飞机,满打满算总共旅游三天。
除却有自然风光,他们也去看了文化遗址,走走停停感受着希腊的风光。
祁应竹陪楚扶暄去送药,这件事大概被传了出去,加上这几天的接触,同事们不知不觉与他亲近了些。
他们似乎终于混熟了,总经理不再是幻想里那样冰冷刻板,崇拜依然有,敬畏也依然有,但少了几分猜测和隔阂,沟通变得自然许多。
通过这几天的行程,以楚扶暄的性格和形象,更是与大家彻底打成一片。
总共七十多个人,最开始少说有三十个不认识他,如今遇到了便能笑着称呼“扶暄老师”。
这位扶暄老师颇有一些手段,虽然在老板面对因廉价盆栽折戟沉沙,但换到员工这边饱受好评。
不止零食分享得更加轻快,甚至有人出卖底线,答应帮策划做需求。
期间破天荒有一出事故,来自音频组的组长想和楚扶暄合照,祁应竹摁下快门却不小心只对准后者,前者居然离开了镜头范围。
祁应竹用的是自己手机,对此解决得非常淡定,谎称程序出错导致丢失,从而得到组长将信将疑的审视。
“你没存下来吗?好可惜,我摆了很久的表情。”楚扶暄探头探脑。
祁应竹看似非常遗憾,与他沉重地点点头,实际准备私底下再行评断。
或许这次做得太亏心,不知道藏匿途中是怎么回事,这照片在转移过后,竟真的不翼而飞。
祁应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