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巧,他随心所欲惯了,从未想过在哪里长留,那束缚好比文身,烙印后难以独自挣脱。
可楚扶暄假设和眼前人紧靠,居然是同样的甘愿,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
如果这辈子可以与他在一起。
触动之际,楚扶暄想着,人的际遇是那么起伏又无边无际,他曾笃定世间都是有聚有散,各自漂泊各自体悟,不存在所谓的栖息之地。
他以往是那么警觉和潇洒,像天边的白云总不肯落下,生怕这团心气消散后,迎来的是场连绵大雨。
但是楚扶暄忽地发觉,自己一步也不愿意往外走了,生怕这一步会与祁应竹擦肩。
他为此动摇、胆怯以及停滞,而徒长软肋也是那么甘之如饴。
细数起来有迹可循,高热里抓到祁应竹的手便不放开,继而意图更贴近、更深切乃至更久远。
真的可以久到成为永远?
一生漫长到充满意外,跌跌撞撞还能鼓起勇气给出过承诺,也许投身这种约定需要对爱情保持迷信。
紧接着,楚扶暄睁圆了眼睛,看到祁应竹拿出了戒指。
那是尺寸恰好的男士对戒,无需更多提点,他能够明白其中的意义。
祁应竹解释:“去年的两枚都不合适,现在我跟你表白,不该让你留遗憾。”
在楚扶暄的注视下,他说:“我想这次每一句都作数,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也无论顺境或者失意,我会一直珍惜你。”
听对方重复教堂里的誓词,楚扶暄没有任何走神,连瞬间的眨眼都舍不得。
“楚扶暄,我对你的回答永远是我愿意。”祁应竹虔诚地讲,“你愿不愿意做我一辈子的真爱?”
这么说完,他发现楚扶暄浑身颤到语塞,不禁温柔地弯起了眼睫。
“那我可不可以吻你?”祁应竹邀请,“宝宝,以你另一半的身份。”
话音落下,他顾虑这样会不会心急,但他又错过半拍,楚扶暄率先做出了回应。
落日最后的光芒里,浪潮往远方奔去,两人再次目光相撞,祁应竹风度地打算退让,却没能像上回那般克制地收住。
因为楚扶暄微微垫起脚尖,来得莽撞青涩,不过一切恰当好。
他义无反顾吻上了自己的恋人。
都知道苦海无边,他不回头了。
第99章 沉浸恋爱 接吻的时候有劳松开牙齿。……
嘴唇刚贴到一起, 楚扶暄怯生生地屏息,情窦渐开的朦胧不乏渴望和热烈,让他笨拙却没有任何犹豫。
他想他现在可以解释这枚吻, 纯粹是一种足够份量的爱。
模糊泾渭分明的契约, 忘掉适可而止的分寸, 楚扶暄只记得自己拥有最清晰的心动以及未来。
接吻的感觉很奇妙, 彼此靠近过也抚慰过, 为对方梦魂颠倒过,但是不一样, 当下滋味与那些刺激并不等同。
之前是沿着红线寻觅和追逐, 途经之处芬芳盛放,不经意间, 千丝万缕缠绕在身, 如今水到渠成地结出果实。
楚扶暄向祁应竹敞开,也向祁应竹索要,两个人心意相通, 在同一片沼泽沉沦。
共享着唇畔的温度, 他慢慢有些不支, 试图探索又不得其法, 参照上次他们在江边浅尝辄止,轻轻咬了下祁应竹的嘴角。
随即,祁应竹明显一滞,然后楚扶暄慌手慌脚地撤开。
调整着错乱的呼吸,他的眼眶有些红,继而看了看丝绒盒里的戒指。
“现在,我想戴上它。”楚扶暄语气认真。
暖色夕阳下,他站在满目的璀璨里, 颀长轮廓镀上了金黄,好似披上一层圣洁的细纱。
镶嵌的钻石熠熠生辉,这一次不会再脱落,祁应竹握过他的右手,目不转睛地从指尖往里推去。
待到戒指牢牢地套住无名指,楚扶暄郑重道:“我会一直记得,今天我答应过你了,之后都会以爱人的身份陪在你身边。”
祁应竹没松掉他的手,低声说:“终于。”
兜兜转转守得云开,值得说一句尘埃落定。
多数人是挑明好感再不断协调,有缘的最终会走进殿堂,如果他们是这样循规蹈矩,大概也会和其他情侣一样,早些时日互相袒露心迹,然后按部就班去推进。
可他俩初次打上交道,便潦草地跳到注册登记,所有的顺序颠倒错杂。
有婚姻横在中间,得到了朝夕作伴的契机,又埋下踟躇掣肘的伏笔,越是真心实意,越是蔓延怖惧。
既定的合作掺杂其他,往前怕稍有差错覆水难收,双方连虚与委蛇都成困扰,往后又心有不甘愈发着迷,自己哪怕压抑分秒也是煎熬。
在百转千回的歧路,或进或退皆是枷锁沉重,当悬空的关系偏要落到实处,到底如何归附最好呢?祁应竹先前心心念念。
若是参考寻常的告白、恋爱然后磨合,于他们来说大概是滑稽的回退和纠正,相识从开端到过程都一身反骨,转头迎合世俗的框架未免无趣。
两个人的羁绊早不止这般,身心已经紧紧地交织在一起,当他们需要找一个节点来确认,到底如何约定最好呢?祁应竹对此快要形成执念。
这一段感情轮换四季,想来翻山越岭抵达此处,唯有用今生的承诺才能相衬。
种种空缺在眼前补足,混乱和差错都被收束,起初隔得那么遥远,幸而两端的每步都走向对方,得以此刻越过谎言来到正轨。
旧日余晖沉入海底,新的朝霞会映着依偎身影,楚扶暄也垂下眼,给祁应竹戴上了戒指。
祁应竹笑起来:“这算森*晚*整*理表白还是求婚?”
楚扶暄答复:“两样都算啊,难道我没有和你结?盖红章的文件现在不是装饰品。”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戒指,祁应竹考虑到日常需求,挑选的款式非常低调,铂金圈上点缀碎钻,哪怕上班也可以佩戴。
楚扶暄收回目光,朝祁应竹歪过脑袋:“你后天拿不拿去公司显摆?要是你忍得住,能不能让我先晃悠一圈?”
碍着设计的式样不太大众,他们如果同时顶着对戒出现,眼尖的百分百会识破猫腻。
楚扶暄还没琢磨好,怎样与同事交代这桩事,准备铺垫着缓缓去揭晓,省得有几个当场爆发心脏病。
看他神色期待,祁应竹心快化成一滩水:“不拆你的台,你打算晃悠多久都可以。”
楚扶暄宣告:“那我不摘下来了,大家总是说我欺负室友,得好好跟他们跟进消息。”
天边夜幕降临,他不舍得那么多鲜花留在这里,祁应竹孤零零扎上去,现在变成两个人拆下来。
装置有团队会来搬走,他俩把车子开到近处,来来回回地运花。
后备箱溢着香气,之后回到了公馆,楚扶暄修剪几枝插进瓶子,摆在床头柜上伴随一夜好梦。
剩余的一时半会儿放不下,不得不堆在露台上,楚扶暄忙活完,筋疲力尽地埋进被窝里。
今天他起得很早,又是采购又是郊游,继而心潮翻涌到现在,全程没有歇下来过,这会儿泡过热水澡,竟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
懵懵懂懂之际,他感觉到祁应竹贴近,潜意识地嗅了嗅,继而被托住后腰完全搂住。
“总经理。”他摸到祁应竹的胳膊,颇有礼貌地打招呼。
听见熟悉的声音做出问答,楚扶暄改口:“不对,男朋友。”
祁应竹照单全收,然而楚扶暄依旧别扭,暗自嘟囔了句什么,祁应竹凑近了去听,辨认出他喊的是“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