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结婚还要接吻?(18)

2026-04-29

  这会儿没忍住拌了几句嘴,那股别扭劲忽地消失不见了。

  听到祁应竹的装腔作势,楚扶暄下意识地想笑,但眼睫刚刚弯起,又矜持地别开头忍了回去。

  临别前,他下车绕到主驾驶窗前,倚着车子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我到家会和你联系,你落地了也通知我一下。”

  祁应竹认为这种往来有些累赘,自己从没有给谁报备的规矩。

  碍着楚扶暄眼巴巴要给家长们演戏,于是他没有拒绝,说到底一通电话而已,耽搁不了几分钟。

  两人就此分开,楚扶暄出发前一天罕见地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打开航班页面,每半小时就想确认下是否准时起飞。

  他足足三年没有回过家,离职前就盼着这件事,忙前忙后地铺垫了许久。

  如今真的可以返程了,也许是近乡情怯,他踏上登机廊桥的时候,居然感觉恍惚和紧张,听到播报也没有实感。

  当初他稚嫩地赶赴海外求学,行囊被塞得差点拉不上链子,企图用家中旧物填满空落落的内心。自己心痛地付完超重费用,还担忧东西被托运弄坏,恨不得全部牢牢抱在怀里。

  到当下二十五岁,楚扶暄步伐轻盈,买了额外座位放贝斯的乐器箱,随身包里不过是两本书籍。

  期间他从少年变成了青年,中间正好是白驹过隙的十年。种种经历如一场漫长的梦境,挣脱出来时竟是疲惫最为强烈。

  空乘问他是否需要餐品或甜点,楚扶暄昏昏沉沉没什么胃口,只是要了一杯橙汁,十多个小时的航线有大半都在望着云层发呆。

  好在复杂的滋味没有持续太久,楚扶暄在接机口看见父母,那些不真切的感慨烟消云散,心情一下子变得明朗雀跃。

  “怎么瘦那么多呀?”郑彦仪关切地打量他。

  楚扶暄轻描淡写:“妈妈是记岔了,我前阵子做过检查,体重根本没变化。”

  江浙沪的十二月已然是寒冬,郑彦仪特地带了熨帖的外套:“没瘦那更好,快把大衣披上。”

  楚禹也没闲着,作势帮儿子拿行李,楚扶暄不肯给出去,表示东西份量很轻,自己拎着就可以。

  “你要坐我的车,来到我的地盘,没有你指挥的道理。”楚禹说笑着抢过去。

  楚扶暄笑了下:“行,听你声音比我有精神。”

  瞧着他穿上大衣,楚禹调侃:“天晓得美国温度是多少,小孩套了衬衫就跑来了,待会儿车里空调该开最高那一档。”

  楚扶暄周围热闹成一团,说说笑笑地往家里出发,而祁应竹这边鸦雀无声。

  酒店里,他插上笔记本电源,起身到房间门口挂上免打扰的牌子,然后一言不发地进入线上会议室。

  最近祁应竹只能远程工作,旁人听了大概会怀疑许多安排要重新布置,然而这段时间以来,内部实际没怎么受到影响。

  本来下属们得知祁应竹出差,好多准备打乱作息过加州时间了,但祁应竹主动发话,一切以国内为准,不用顾忌他的情况而打乱日程。

  在公务方面,他称得上是实干派的优秀老板,此刻这里是晚上七点多,国内大概早上十点,正好卡在高管抵达工位的节点,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很方便。

  秘书早二十分钟负责当闹铃,通知参会者们准时上线,祁应竹向来用不着被催促,已经设置好了屏幕投放。

  今天要做数据研讨,离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大家陆陆续续地提前来到了会议室。

  正值年末,他们的业绩压力很大,不愿意这时候在祁应竹面前犯错,一个个表现得格外温驯和老实。

  盯着祁应竹的共享页面,他们表面严肃端正,公屏上一声不吭,背地里则在扎堆地唉声叹气。

  这帮人拉了小群,有总监崩溃:[我的合规数据不太好看,等下必定受辱。]

  另有经理绝望:[我是真的怕被祁老板点名,他认真起来太难招架了,上次我五分钟没挤出一句话。]

  祁应竹的脾气有些冷淡,不会和手底下勾肩搭背,而他做事又追求极致,很容易制造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压迫感。

  经理补充:[我们昨天汇总的表格,他这会儿就看完了,不用休息的么?]

  总监怨念:[单身狗是这样,没别的事情能做了,现在他那边是晚上七八点,一般人这个点都在干什么?]

  经理唏嘘:[老婆孩子热炕头,沙滩啤酒比基尼。]

  总监:[而他要和他们分析数据。]

  有制作人幸灾乐祸地安慰:[你们就体量老光棍吧,力气没地方花,你算是替他老婆分担火力。]

  这话刚发出去,他们纷纷注意到投放的屏幕跳动了下。

  大家以为祁应竹有什么正事,不约而同挪开聊天框,忐忑地看向了屏幕。

  然而,祁应竹是登录了手机助手还没退出,右下角忽地跳出通话请求。

  所有人下意识瞥过去,看到对面的备注是:

  [宝贝]

 

第12章 逢场作戏 怕相思病拖久了晚期治不好。……

  我们的眼睛不小心看到了什么……

  高管们建立的吹水群里,刚才避着祁应竹没话找话,尚且一片欢声笑语,这时候却如同集体丧失了打字能力。

  说成是脑袋空空也不为过,因为他们完全没能接受这是什么情况,盯着那两个汉字仿佛在读天书。

  所有人都将其默念了好几遍,心里的语调堪称铿锵有力,可他们全部不敢漏出实质性的动静,生怕发出一丁点音节就会被拖出去灭口。

  没有搞错吧?这是祁应竹的设备么?

  他们惊恐地倒吸着凉气,令他们愈发窒息的是,眼前如假包换是老板的电脑。

  草,由于画面太有冲击力,身在工位的总监不禁往后靠,倍感世界魔幻之余,眼前甚至放起了缥缈的走马灯。

  他似乎是怀疑祁应竹被某种不明生物附体了,被吓得抄起桌上早饭就往外跑,连忙去找附近的经理寻求定心丸。

  可惜经理没好到哪里去,他俩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了句“真的假的”。

  无需更多描述,他们说的就是同一件事。

  宝、宝贝??

  都怪这玩意太有杀伤力,即便大家亲眼看到了,也迟迟不愿意相信,到现在也没人敢吱声。

  过了会儿,终于有人首先支棱起来,在小群里默契地说:[真的假的?]

  这句问题如同一颗石子丢进河里,马上激起了一大片的水花。

  [我觉得他被盗号了,快抄送网安,护驾!护驾!]

  [很尊敬祁老板,可这种爱称我只在热恋期情侣之间听到过,或者爸妈对小孩(注:小孩的年龄不可大于七岁)]

  [他生小孩?不能吧,暑假里我带我家娃来写作业,他八百米开外一看到就开溜了。]

  [会不会是诈骗电话啊,拨110打捞太平洋对面的失足企业家有用么?]

  七嘴八舌之际,他们战略性地关上了电脑的麦克风,担心键盘敲得劈啪作响太招摇,万一被祁应竹发现,自己的血会溅在屏幕上。

  作为话题的主角,祁应竹也瞧见了来电显示,不过他诧异地顿了一下,还以为是恶作剧。

  会议再过七八分钟就开始了,他不喜欢浪费时间,径自接了起来。

  “你是谁?”祁应竹冷淡地问。

  他没有刻意切断线上会议的麦克风,这时候操作就是欲盖弥彰,自己反而没了清白名声。

  不过,他也没打开扬声器,对面的回答因而不会传出去,只有自己贴近了才可以听见。

  “老公,我爸妈接到我了,现在准备回家。”耳边响起一阵叽叽喳喳。

  祁应竹突然记忆复苏,自己在婚姻法上貌似也不是很清白:“……”

  他想到楚扶暄事先讲过,到时候会和自己分享行程,不料居然这么赶巧。

  这下他把该关了统统关了,没让其他人顺着网线听到墙角。

  楚扶暄假意体贴,听起来就是在父母面前装恩爱:“我看你那边时间还不晚,应该没吵着你睡觉吧?”

  祁应竹揉了揉太阳穴:“楚先生,下次发条文字消息预警一下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