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扶暄记得明明白白,祁应竹的集团头衔是高级副总裁,在这里则是总经理。
一般这个岗位由董事会直接任命,平时难免往来频繁,他听说祁应竹还要定期参加上层的财报会。
楚扶暄闭着眼地琢磨,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再被不远处同事的闹铃吵起来。
下午一点五十分,他风风火火地去开会。
期间状似随手拿出Demo,实则入职前就在打磨,在场看完纷纷表示认可。
楚扶暄借此望向庄汀,可惜对方假装肚子痛,顶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打算遁走。
“没工期,你别看我啊,我手底下一个个饱经你们的折磨,全部能拿出腱鞘炎的病假单!”庄汀说。
“新年的美宣要不要改?道具要不要画?我这里排版已经在三年后了!”
楚扶暄没瞧庄汀,自知劝说没用,转而朝祁应竹眨了眨眼。
祁应竹别扭地避开楚扶暄的目光,实在撑不住被一直盯着,出声让人想想办法,找外包或者旧图利用都可以。
“非要我们画?你是不是在给策划新手保护?”庄汀怀疑。
祁应竹嫌他思想境界不够高:“不包装一下能进卡池骗钱么?白送他们玩?”
话音落下,庄汀和楚扶暄不约而同倒吸气,两个人全都沉默了,感觉自己的逻辑突然升华。
管理会从下午开到晚上,楚扶暄的计划得逞,散场后特意给祁应竹打了语音表示佩服。
楚扶暄简单道过谢,再说:“我还要看房子,一直没有挑好,这会儿在路上,先不聊咯,拜拜。”
听他上来就是一阵叽叽喳喳,祁应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两人之间以晚安收场未免肉麻,问他租房的情况又显得啰嗦。
于是,他很淡地“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祁应竹洗漱好坐到床上,床单和被套全都被保洁换过,不留有任何楚扶暄的气息。
他自认不太在乎上周六的事,然而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这间屋子当时有多么闹腾。
祁应竹决定搜索白噪音,把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然而打开音乐软件,一段乱码音频先蹦了出来。
楚扶暄拿到的录音被剪辑过,只剩下进卧室之前的半段。
另外半段被掩藏,祁应竹听着楚扶暄在其中一会儿挑剔一会儿呢喃,在心里遗憾,怎么没有让本人也见识见识?
不过很快,话筒传来一阵跌倒在床的衣料摩擦,祁应竹瞬间没了这个想法,整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僵住了。
原因好像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因为楚扶暄当时靠在他身边,无意识地喘息着,也被手机诚实地收录了进去。
此刻响在自己耳边,近得私自越过界限,仿佛那片呼吸能够再度抚过脸颊。
第23章 年岁将近 “因为我这边宝贝不在家。”……
楚扶暄听祁应竹掐通话, 瞧着屏幕嘀咕了句“高冷”,随后把手机塞进羽绒服的口袋。
江浙沪近期气温零下,他在四季如春的地方住得太久, 还没有适应寒冷天气, 活动范围局限于恒温恒湿的写字楼。
难得跑出去一趟, 打到的网约车没开空调, 他在后座默默裹紧了外套。
“快年底了, 市场轮到淡季,你现在看房子肯定最划算, 等大家节后回来找工作, 不可能是这个价格。”
到了约定的小区门口,房产代理与他解释着行情, 催促他尽早敲定。
楚扶暄这些年在外租房, 一个跟头一个脚印地吃过不少亏,这会儿表示自己不想太仓促。
代理介绍:“你们公司不少人住在这一片,很多房东就是你同事, 你多看看, 质量是真的找不出毛病。”
他总共推荐了五套房, 之前以商住公寓为主, 设施服务非常完善,但楼栋隔音不太好,算上物业费开支高昂,等于在豪华酒店长期包房。
今晚他带楚扶暄看手头的住宅,据说这家小区长期紧俏,很少有空房被放到外面。
“高端楼盘的流动不大,说白了每个月万把块,付得起的大多是高管或者富二代, 你们平白无故也不会搬来搬去。”代理道。
楚扶暄听他这么说,打听:“上一任为什么会临时退掉?”
“那个人做主播没守住财,你想想,赚到点钱就大手大脚,他靠流量吃饭不稳定,波动一来怎么撑得住高消费?”
代理细致地解释完,再道:“你也是碰巧捡漏了,他前天刚退掉,房东不想让屋子空着,和我说年前租出去的话可以让点价。”
这个理由没什么问题,楚扶暄点了点头。
用临时的门禁卡刷开电梯,他们一直乘坐到十五楼,这套户型的面积有一百三十平,望进去算得上宽敞。
独居是绰绰有余了,可惜楚扶暄白天没时间,否则能检查下采光怎么样。
代理清楚他的要求大概比较高,一个人的生活标准往往和收入正相关,楚扶暄提过自己的宿舍不急着腾出去,能让公司如此妥帖,职级绝对不会低。
尤其楚扶暄的眼力见还不错,打扮不落俗套,像是自身家境就殷实。
代理陪着他绕了屋子一圈,说:“去年换过新电器,垫子也是好的品牌买来给你们用,你可以试一试。”
楚扶暄坐在床边,确实乳胶质地很柔软。
他想快点找到租房就是这个原因,宿舍那张床的材质偏硬,自己喜欢这种窝在棉花里的感觉。
不过做对比的话眼前依旧差点意思,祁应竹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买的床垫,楚扶暄一陷进去差点起不来。
他本来打算找祁应竹讨教,又怕被反问:“哦,在你看来我这里更好睡?”
如此想了想,楚扶暄打消了念头,认为自己当时可能是手脚发软,躺在桥洞都会觉得香甜。
他定了定神,问:“这里可以短租么?”
代理劝阻:“至少三个月起签,我是建议越久越好,砍价空间比较大,对你自己划算。”
楚扶暄虽然忙于工作,但不是不知世事,很难被三言两语地怂恿。
“你算一下平摊下来差多少?我看过报价,应该区别不多。”他道。
他乍看有几分随和,像是忽悠忽悠就能松动,懒得浪费力气操心细枝末节,然而在关键点上格外明晰。
代理拿出计算器与他讲解,楚扶暄垂着眼瞧他列出数字,说性价比有点低。
既然说的是性价比,而不是嫌租金夸张,肯定兜得住这笔账。
“每天费劲上班,下了班要对自己好点。”代理道,“花在这里很值得。”
楚扶暄警惕地辩驳:“民用的水电按照商用价格来算,我每次洗澡都会怀疑自己在给房东打工。”
“这里条件好,水电浮一点正常。”代理说,“同样的钱不一定能有那么称心的房源了。”
楚扶暄弯起眼睫:“反正我就回来过个夜,大部分时间泡在公司里,好像用不上那么舒服。”
他报的预算比这里低三四千,最开始代理给他找的房源中规中矩,见过他本人以后提供的标准一直在涨。
代理与形形色色的租客打交道,许多时候一眼就能摸清对方大致状况,不过楚扶暄没懂,自己为什么能被当成冤大头?
很快,代理苦口婆心:“哥们儿,你的外套就是一个月租金了,穿得那么好,住的不能太委屈啊。”
原来是这样,楚扶暄豁然开朗,回答却让代理心寒。
“我妈妈买的衣服,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她上次骂我穿破烂,忍无可忍接济了一点。”
代理:“……”
看着楚扶暄的脸,他破天荒地迷茫:“你省成这样干嘛,需要背着家里攒钱私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