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两三秒,他先被七彩斑斓的颜色晃住了神。
随后,楚扶暄眨眨眼,才意识到盒子里放了什么。
这是一罐子的巧克力球,每个都被花纸细致地包好,多到快要满溢出来。
第34章 狭路相逢 只能委屈点坐腿上了
楚扶暄屏住呼吸, 屈起食指刮了刮花纸,包装在夜里折射出细碎光泽。
白天看到桌上堆了许多叠,花花绿绿的没觉得哪里好看, 这时候线条被流畅剪裁, 规整地裹住糖果, 效果像是一团一团的梦幻云朵。
真好看, 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倍感新奇地晃了晃神。
随后,他活似一只被毛线引诱的猫科动物, 忍不住伸手到罐子里拨弄了几下。
但凡祁应竹往里面放个抓板, 楚扶暄就被轻而易举地逮住了,他探头打量着糖果, 鼻尖隐约有甜蜜的香气。
他下意识地以为祁应竹去哪里要来了这些, 毕竟以对方的身份,与行政打声招呼就可以。
但楚扶暄收拢思绪,记起自己中午亲眼所见, 祁应竹跟着山奈他们在楼下排了长队。
今天下午, 祁应竹待在办公室里, 难得没有人进进出出, 一直严密地关着门,也不可能有旁人插手帮忙。
真是祁应竹动手包的啊?楚扶暄拆了一颗,芯子流淌着浓郁的榛子味。
他白天还在诧异祁应竹破天荒地凑热闹,原来是借此还自己除夕夜的人情?
紧接着,楚扶暄意识到有哪里不对,那时候其他人围着他起哄,他明明强调了好几遍没兴趣!
被祁应竹在旁边看穿了?!
楚扶暄磨了磨后槽牙,再想到祁应竹难得收起顽劣, 居然没有现场戳破……
当时瞧见祁应竹去排队,他还晕头晕闹地跟着同事阻拦,对方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总经理也有资格享受公司福利吧,我去爽爽。”
楚扶暄:“……”
当下气候尚未回暖,吹一午间的西北风,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人吹得清醒点,能收起那股莫名欠揍的嘚瑟劲。
如此想着,楚扶暄又着手拆了一颗,这次是香甜的草莓味。
情人节的商业街很热闹,工作日临近半夜,依旧有许多男男女女在街边散步,亦或者依偎着驻足路口打车。
店家不约而同地摆出装饰,高楼大厦之间很有恋爱氛围,这片区域的风景常年行色匆匆,难得流露出些许的浪漫情调。
高架口堵车,楚扶暄便望着窗外,拿巧克力当成夜宵,津津有味地打发着枯燥的时间。
[我看到你在保温罐里放的东西了,谢谢。]
他懒洋洋敲着键盘,准备点击发送,手指快要碰到按钮,堪堪地打住了动作。
这个日子有来有回地表达感谢,是否彼此显得暧昧?祁应竹会不会感到有负担呢?
楚扶暄明白,这段婚姻起源于对方愿意救急,大概是一念之差,岂止感情没有份量,两人之间压根没有感情。
本来就应该泾渭分明,所以还是主动留意距离比较好,楚扶暄琢磨,一点一点删掉了那段话。
横竖他们心知肚明,无需有那么多拉扯了。
回到租房里,他将这些巧克力挪到书桌的抽屉里,正好他偶尔会犯低血糖,之前备的点心已经不知不觉消耗殆尽。
楚扶暄饿的时候也会随手吃点,最近他在公司留到晚上九点左右,带一些简单的沟通工作放到书房远程完成。
元水曾要求写组内全员写日报、周报和月报,楚扶暄一进来就把日报取消了,又不是小学生,每天还要写作文?
不过剩下两个有必要保留,大家近期在干什么活、花了多少时间以及遇到哪些问题,光是嘴上聊聊很难把控整体进度。
尤其内向和外向的日常表现不同,如果主管不去注意,后者天天在眼前讨论,前者不知道飘在哪里,很容易出现感知偏差。
乍看是外向的做出更多,实际可能两方大差不差,甚至不吱声的在埋头苦干,楚扶暄不想手底下的努力被辜负。
如此按时将工作整理成书面,不止提供了向上沟通的渠道,而且能将每个人的产出进行量化,方便楚扶暄做团队管理。
他回家基本上就是看这些邮件,每封都很认真,察觉到下属流露的难处,挨个去线上一对一讨论细节。
这般有心,新官上任三把火,维持一个月已经不错,但楚扶暄一直雷打不动。
他付出的耐性和心思,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虽然楚扶暄耗费了时间,但多花的精力都不辜负,组内对他的黏性很高。
试用期将近,下属比楚扶暄还着急,之后组内做学习分享,庄汀过来串门,兰铭向来是个不爱钻营的直性子,竟主动与之搭话示好。
“庄老师,我们老大的椅子还没有坐热乎,也有劳你多照顾点。”
庄汀稀奇道:“怎么,怕谢屿眼光不行,走岔了没挑中你上司?”
“对啊,你在这儿待得久,和他们说得上话,这阵子跟Spruce交接多,也明白他能力怎么样。”兰铭说,“你替他讲讲公道话。”
山奈见状,拐弯抹角地附议。
“今年Spruce找人事打了申请,招聘名额批下来没多久,眼看着我们就要支棱起来了,总不能十来个新人刚到,策划部再一次群龙无首。”
庄汀发笑:“群龙?你们提的美术需求个个都是低配毕加索,纯给我抽象,还有十来个新人,他们能写出什么我更不敢想,楚扶暄是幼儿园园长吧?”
“总之,大家不能没有园长!”兰铭壮着胆子,“真的想让楚扶暄顺顺利利留下来。”
山奈惆怅:“我们组真的饱经沧桑,美术只换过两个主管,还是师父徒弟友好交接,这边全是走得风急火燎,留下烂摊子没人搭理。”
这说的是实在话,哪怕是第一任主策林观清,当初被发配去海外支持新项目,整个过程也非常潦草,根本没来得及手把手交代。
幸亏林观清的责任心重,留下了不少家底,排期方案做到了往后三年,哪怕后来身在其他地方,找他都是知无不言地解答。
这一手给X17续了很长一口气,否则光是谢屿兼顾着养活策划,这个组怕是撑不到楚扶暄出现。
“放一百万个心,谢屿跟我们说了,估计也和祁应竹提过,他会让楚扶暄转正。”庄汀道。
山奈得寸进尺:“咱会不会被陈丹启为难啊,老总对我们组一直不好,到时候有没有人扛下火力?”
庄汀翻白眼:“你冲进去把陈丹启打一顿,他保证没工夫搭理你老大。”
山奈畏怯:“陈丹启个子那么高,练得还结实,那么注重保养,我一个脆弱肥宅哪打得过?”
兰铭畅想未来:“祁应竹可以,站在陈丹启旁边,老总比他矮一截。”
闻言,山奈却脸色一变,对此并不看好。
他咬牙:“他似乎和Spruce不对付,别和陈丹启混合双打就谢天谢地了。”
这么说完,山奈提供证据:“上次我们在电梯里,Spruce好好地问他老婆长什么样,这个人偏不肯正经讲话,说随便老婆怎么样,自己吃亏也活该。”
兰铭暗自嘟囔:“听着是有点呛,可他俩瞧着不像关系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