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新品成衣的货很齐,我去给您搭配一下,您在这里先歇脚。”她微笑招待。
楚扶暄没打算买多少,有指定的冲锋衣即可,示意销售不用太花心思。
销售处事非常圆滑,说他是模特身材,摸黑找几套都不会出错,一点也不会麻烦。
过了会儿,她推着移动衣架过来,上面琳琅满目挂了有二十多件。
从职场正装到休闲度假,甚至涵盖了宴会礼服,她向他们讲解着款式。
“楚先生,我很推荐这一件,您刚进店里,我就想着您绝对要试试。”
瞧她展示的衬衫,楚扶暄目光有些闪烁,不禁向祁应竹求助,无奈对方没注意到他的躲避,让他去更衣室确认效果。
楚扶暄硬着头皮站起来,没想到这么一去,再也没有坐下过,轮流换上各种套装。
期间销售看向祁应竹,说:“他很适合浅色,皮肤白驾驭得住,这系列比最开始那套显身段。”
楚扶暄听她夸赞,在心里唏嘘,和祁应竹说有什么用?他自己那些都没法独立分辨美丑。
在这个时候,祁应竹却回应:“是的,差不多的颜色有其他样式么?可以一起看看。”
楚扶暄随之睁圆眼睛,内心不由地一沉,挣扎着意图打住局面。
可惜他没能成功,销售见多识广,明白今天来的是大客户,哪会放过天上掉的业绩?
如此折腾完一圈,楚扶暄筋疲力尽跌到沙发上,认为自己已经眼花缭乱,也没有记住这些上身是什么样子。
祁应竹在与销售沟通尺码和品类,中途完全没有筛选,简而言之,提到的全部被他买下。
楚扶暄在旁边听得一头乱麻,暗地里踩着祁应竹的鞋,如此努力却始终没能阻止。
继而销售去仓库拿货,他伸手扯住祁应竹的胳膊。
“我不需要那么多新衣服。”楚扶暄晕头转向,“要不我们逃跑吧,今天我没安排好破产流程。”
祁应竹道:“全是我在买,肯定我付钱,以及你的流程想走也走不通。”
楚扶暄认为自己不是没有破产的可能:“退休金还没攒好,没跟你谦虚,我的家底微薄,你是不是高看我了?”
祁应竹答复:“哦,我这么推断是因为你的婚后财产,我了解详细情况所以比较有底气。”
楚扶暄心服口服:“。”
他怔了下,吃惊:“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你花钱,八竿子打不着的关联。”
“为什么没有?我在装修我的室内环境。”祁应竹言辞凿凿。
“你今年一直是那些旧衣服,翻来覆去在我面前晃过很多遍,我没打开过你柜子,都能说出里面是什么样。”
楚扶暄无语凝噎:“。”
艺术基佬会留意也就算了,为什么祁应竹一样揪着这些?!!
楚扶暄硬着头皮搪塞:“它们没褪色没缩水,陪了我那么久,我对它们有感情。”
“怪我看厌了,回头我朝你衣柜说声对不起。”祁应竹淡淡道,“拜托你的旧友们原谅新人吧。”
他果断刷卡结账,作为随手捡的便宜丈夫,经济实力却异常不俗。
楚扶暄以为祁应竹与自己偷闲,没想到对方到头来掏了钱,踌躇地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祁应竹率先道:“我想给房子添点花样,正好在你身上动了手,这种开销不管谁来说都是我承担,和你才是没有干系。”
语罢,他散漫地嘱咐:“非要挂上钩的话,该是你多拿出来穿几次,相当于帮我回本了。”
实话实说,楚扶暄对这个牌子挺有好感,在奢侈品里不俗气,与他往常倾向的风格比较近似。
祁应竹也没有一股脑地瞎选,这些衣服无论剪裁还是颜色,以舒适得体为主,平时的利用率特别高。
楚扶暄拎着购物袋,琢磨:“我之后全勤奖也交到家用里,现在没有什么打车钱,挪过来分摊你的油费。”
早晨按时上班向来艰难,他本来考虑愿赌服输,被祁应竹在中间插手,不得不每天尽力支撑。
抵抗困倦和惰性已耗尽意志,最近温度逐渐炎热,如果他走去打车,更是白白受苦。
楚扶暄很有思想觉悟,被太阳晒过那么两三回,已经失去浑身的骨气,甘愿成为了祁应竹通勤路上的副驾驶挂件。
分摊油费很合理,祁应竹没拒绝他的提议,只是听他碎碎叨叨日常支出,内心感觉当下的体验非常陌生。
这份陌生无关动荡,反而趋近于安稳,他们似乎在互相融入彼此的当下和未来。
不对,祁应竹认为说法有点模糊,试图找到更精准的词汇去形容,但从“磨合”想到“依偎”,始终有什么差点意思。
称为“搭伙”就缺了心照不宣的感情,那可以是“恋爱”吗?他突然福至心灵。
第58章 出发旅游 怎么就一间卧室、一张床啊?……
对祁应竹的心理活动无知无觉, 不过近些日子他们低头不见抬头见,楚扶暄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了两个人变得更加熟悉。
他搬进泰利公馆的时候, 不认为这段同居能维持多久, 在一个屋檐下, 双方的瑕疵会被放大, 太考验彼此的方方面面。
想不到眨眼就住到了现在, 楚扶暄整理衣橱若有所感,最开始的春装被逐渐替换, 如今俨然是夏天的模样。
一个季度悄然流转, 他们不是没碰撞,即便客卧与主卧离得远, 一起上班或周末吃饭, 总归会频繁地产生交集。
起初他俩有意识地避免矛盾,客气到了退让的程度,只是生分没半个月, 很难继续端着架子装蒜。
比如楚扶暄在书房加班加点, 后半夜难忍枯燥, 悬浮窗挂着游戏直播, 时不时去耽搁会儿,祁应竹看见了忍不住开始多管。
再比如楚扶暄犯饿,嚷嚷能吃好多面,盼到祁应竹真的端出来一大碗,他筷子没挑几下,居然心虚地肚子饱了。
各自逐渐本性暴露,但阴差阳错地互补,琐碎的摩擦大多被默默消解。
被祁应竹杵在身后打转, 楚扶暄没有嫌他烦,顶多仰着下巴抗议几声,感叹一句做老板的真操心。
看食物剩掉大半碗,祁应竹嗤笑着评价楚扶暄娇气,也不会要求他全数买账。
他俩本就性格比较完整,或许边缘有起伏残缺,又莫名其妙地能镶嵌到一起,楚扶暄因此几乎忘了,原先他在祁应竹手底下提心吊胆。
在公司的茶水间里,楚扶暄听到有人说祁应竹冷脸,甚至下意识地辩驳:“我感觉他其实脾气还行?”
“我第一次听到这种反馈,如果Raven在的话,他可能也是人生头一遭被夸。”主程序语重心长。
楚扶暄:“……”
这边氛围扁平开放,上下普遍打成一片,祁应竹底色清冷,容易显得格格不入,外加位高权重不好冒犯,久而久之大家与他有些隔阂,养成了一些刻板印象。
主程序有畏惧也正常,因为内心顾忌,所以会格外慎重地对待,祁应竹从没纠正过这点,估计顺势将其作为了管理手段。
以及,祁应竹确实攻击性很强,周年庆外放过后,紧接着就是复盘会议,总经理参与其中,进行了一番发言。
“玩家测评发控诉,你顺排点赞,还用的实名大号,有没有人推荐过你做家庭调解员?”祁应竹看着PPT,问谢屿。
谢屿处事不驯,假惺惺谦虚:“我自己家里都不太平,好像没本事去劝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