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勉咬完人就跑,跟兔子一样窜出去好远,逮都逮不到。
付朗霁的手还悬着,虎口处清晰的留下一排牙印,他咬牙切齿,“小兔崽子。”
云勉一晚上没睡好觉,梦里全是牛鬼蛇神要抓他,天快亮时又梦到高中欺负他的那群人,他们往他的桌堂里塞死老鼠,知道他怕狗,还有人牵了一条狼青把他堵在了巷子口。恐惧驱使他醒来,睁眼时天才蒙蒙亮,对床的付朗霁还沉沉睡着,搭在胸膛上的手赫然还印着未消的牙印。
睡不着,索性下床洗漱,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云勉还不忘回头瞪一眼付朗霁,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做一晚上噩梦。
清晨的校园很空荡,偶有几只小猫结伴从小路上穿过。昨天下班早,工作还差个尾巴没做完,云勉想早点到公司把剩下工作做完。
公司楼下支了个早点摊,云勉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份油条豆腐脑。等餐时,云勉就低头背单词,忽然,有人在他对面坐下,桌子有点歪,随着来人的动作剧烈的晃了晃,云勉奇怪的抬头,不曾想坐在他对面的人竟然是温以卿,呆愣半晌,后背不由得挺直,小声叫了声学长。
“来这么早?”温以卿和善地说道:“我刚才远远看见你,还以为是我眼花了,没想到离近看还真是你。”
云勉有些局促,面对温以卿时更加不善言辞,干巴巴地解释道:“昨晚工作没干完,我想早点过来干活。”
“原来如此,这么认真。”温以卿笑道,他也点了份豆腐脑。
很快两份热腾腾的豆腐脑就端了上来,就着小菜和油条,两人在有些寒冷的早上暖和和的吃着饭。
“你也快毕业了吧,想好之后去哪上班了吗?”温以卿问道。
云勉说:“我想通过实习,继续留在风和。”
温以卿点点头,“风和算是很不错的公司,在那里干个两三年涨涨经验,之后再跳槽,薪水涨的会很快。”
“那学长呢?会在龙凌干多久?”云勉将问题抛回去,眼神期待看向温以卿。
“我?”温以卿拿了根油条,用豆腐脑的汤泡软吃了一口,“我也不确定,可能明天干的不顺心就走了,也可能一直干下去。”
云勉垂下眼睛,在听到温以卿说可能哪天干不下去就走了时难掩心底的失落。
温以卿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他抽了几张纸巾,分了一些放在云勉手边,他指了指云勉的衣服,“沾上汤了,擦擦。”
云勉慌忙拿纸巾擦衣服,朝温以卿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吃过早餐,两人一同进了电梯,温以卿在22楼,比云勉先下电梯。到了22楼,电梯门开,温以卿回头朝云勉招了招手,“回见。”
云勉也学着温以卿的样子挥了挥手,他的视线一直追逐着温以卿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又一次合上。
周四的下午有节专业课,难得付朗霁没有翘课,他一出现,班上女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云勉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装死了。”
也是巧了,付朗霁正好朝他的方向看过来,两人隔了好几排,付朗霁是听不见云勉说了什么的,但是云勉做贼心虚,当即低下头假装看书。
没多久付朗霁的消息就发了进来。
-付朗霁:我手上还有你的牙印。
云勉咬牙,心想那是你活该,但还是回了个赔笑的小表情。
一节课的时间过的很快,临近毕业,班上的同学除了偶尔的几节课见面以外都很少有机会碰到,于是一下课就有人提议晚上一起吃个饭,有不少人响应,一个班能去一半人。
云勉不喜欢参加这种集体活动,一是平时他就孤僻,二是他怕在同学面前说多了,自己撒谎的事会露馅,所以大学三年班级聚会几乎看不到云勉的身影。这次也是一样,他收拾好书包准备偷偷溜走,谁知下台阶时被人揪住了书包带,一股大力将他拉了回去。
转头就对上付朗霁戏谑的眼睛,“往哪走啊云同学,不一起参加班级聚餐吗?”
云勉干巴巴笑道:“我就不去了吧,晚上还有别的事呢。”
“有什么事就推到明天吧,好不容易这么多人能一块聚一聚,别扫兴啊。”
云勉暗地里用力挣扎了下,付朗霁力气大的像头牛,根本挣脱不开。
“一块去吧,还是说你有什么秘密,让你不能和大家一块吃饭啊?”付朗霁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可听在云勉耳朵里却很刺耳,旁人听不懂,但他却清楚知道付朗霁可不是开玩笑,这个混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他放弃了抵抗,赶鸭子上架一般被人拖了过去。
这一场饭局桌上的人都交谈甚欢,只有云勉龟缩在角落,祈祷不要有人关注他。好不容易临近尾声,要结账时大家提议AA,谁知付朗霁却说道:“依我看这顿要不就让云同学请了吧。”
云勉顿时如坐针毡,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就听见付朗霁云淡风轻地继续说道:“咱们云少爷可是富二代,不差这点钱,都快毕业了,请大家吃一顿饭没关系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经此提醒,所有人都想起来这个平时不参加集体活动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在大一时曾经极其夸张的说过他家多么的有钱。有人不屑,有人毫不在意,还有人暗地里说他装,但这些都在后来云勉成为班上隐形人后而渐渐被淡忘。
有人附和:“是啊云勉,付哥可是请过我们好几次呢,你平时也不参加聚餐,好不容易来一次不得表现一下。”
随即就有人跟着起哄。云勉被弄得下不来台,除了应承下来别无他法。
付朗霁唇角绽起坏笑,举起酒杯道:“来,让我们敬今天的金主爸爸一杯。”
云勉一晚上没喝酒,却在这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而后一饮而尽,酒精的苦涩在舌尖绽开,都不敌他钱包空空的苦。
当付朗霁终于发现云勉喝醉时已经晚了,云勉正抱着桌子腿大声唱《爱拼才会赢》,有人上前试图把他拉起来,但云勉抱的很紧,说什么都不肯起来,不仅如此谁拽他他还作势要咬谁,惹得谁也不敢去扶。最后这个倒霉的差事就被丢给了付朗霁,理由是付朗霁是云勉的室友,这样的重担只能交给他。
付朗霁没什么耐心,硬拽着云勉的胳膊把他拖起来,云勉张嘴咬他手,付朗霁也只能咬牙忍着,直到把云勉和该死的桌腿分开。
“混蛋付朗霁!”云勉大声喊,“你就是个臭狗子!”
付朗霁额头冒青筋,没忍住掐了一把云勉的脸,“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
云勉才不管这个,他喝醉了,平时敢怒不敢言,憋了一肚子的火,好不容易前两天发了工资,一顿饭就搭进去快一半,他要恨死付朗霁了。
“付狗子,混蛋!”云勉骂道,光是骂还不够解气,他还要又踢又踹。
“你老实点!”付朗霁把云勉往车里塞,大街上有不少人都往他们这边看,实在是丢人,也顾不上云勉给他起外号骂他的事了。
推推搡搡间终于上了车,付朗霁报了学校的地址,为了防止云勉乱动干扰司机开车,他死死钳住云勉的两只手。这会儿云勉不骂了,反而哭哭笑笑起来,他哭自己的钱包要被付朗霁掏空,哭自己挣钱多不容易,心疼他能花一个月的钱一晚上就散了出去,哭一会儿他又笑,手舞足蹈跟魔怔了似的。
付朗霁心情复杂,这叫什么事啊,早知道不捉弄云勉了,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哭闹了一阵的云勉似乎缓过来了,他又开始骂付朗霁,也不会说脏话,只知道用蹩脚的普通话翻来覆去那么几个词的骂,骂了一会儿认出嘴里的那个混蛋就坐在旁边,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付朗霁。
付朗霁被他盯的发毛,还故作冷静道:“看我干什么?”
下意识将攥着云勉的手收紧,心想手都捆住了应该也作不了什么妖,谁知下一秒云勉扑上来,照着他的下巴狠狠咬下去。
一声痛呼划破寂静的夜晚。
第7章 小冤家(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