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做小潮哥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俊朗的眉眼微微弯了弯。
“小潮哥,你是在这实习吗?”云勉自然地凑近去看对方的胸牌,上面写着所在科室,他崇拜地夸道:“骨科诶,好厉害啊。”
男生叫段无潮,和云勉是老乡也是邻居,当年云勉阿爸生病那阵子,他还经常过来帮忙,因而和云勉一家的关系很要好。
他不善言辞,面对云勉这番夸奖只是谦逊地笑了笑,视线移向不远处直勾勾盯着这边的男人,看着那头火焰似的头发,以及周身散发出的“我不好惹”的气质,他蹙了蹙眉,说:“你怎么和外面的小流氓混到一起去了?”
云勉先还没反应过来,回头瞅了眼阴沉着一张脸的付少爷明白过来,忙解释道:“不不不,他是我室友,只是头发染的狂野了点……”
想也知道付少爷被晾在一边肯定相当不高兴,云勉没敢和小潮哥多寒暄,再加上对方本来夜班就很忙,聊了没几句他就走了。
云勉重新回到付朗霁身边,和他解释道:“那是我老家的邻居哥哥,碰到了就打个招呼。”
付朗霁很是阴阳怪气,“你好哥哥还挺多,还都戴个眼镜,你就这么喜欢这一款。”
云勉气的咬牙,但看着付朗霁那条伤腿又不好反驳什么,这人嘴巴厉害的很,说一句有一万句等着,他决计不回答。不过到底还是气不过,偷偷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翻了好几个白眼。
虽然没有骨折,但是走路还是不方便,云勉自知理亏,于是从医院回学校的这一路他都很殷勤地扶着付朗霁。
两人并肩走在学校的小路上,昏黄的光下两个影子亲密的挨在一起,付朗霁的手搭在云勉的胳膊上,透过薄薄的外套摸到对方单薄的骨骼,而后他轻轻捏了捏。
“干嘛?”云勉问。
付朗霁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没什么。”
云勉忍不住多看了付朗霁两眼,今晚他对付朗霁有所改观,这人虽然平时很讨厌,但心肠却不坏,发生这样的事也没有发脾气,要是换成高中的那群人,他多半是要被揍个半死了。
路边支了个卖糖炒板栗的小摊,云勉被板栗的香味吸引的迈不开脚,付朗霁嫌弃地说:“要是想吃就去买,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云勉摇摇头,今天给珠仪买菜和水果已经花了很多钱,再多花下去这个月钱就要冒了。付朗霁不是很能理解云勉的思想,他一贯秉持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想法,于是拖着伤腿去摊子前买了一份糖炒板栗。
热气腾腾的糖炒板栗被付朗霁举在手里,云勉的眼睛亮晶晶的追随着他手上的板栗,感激地说道:“你人真好,还给我买板栗......”
谁知付朗霁却说道:“谁说我是给你买的,这是我自己要吃的。”
云勉的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而那故意惹人误会又泼冷水的人却跟没事人一样,催促云勉:“快回去啊,外面冷死了。”
云勉只好扶着付朗霁继续往宿舍走,他在心里偷偷骂付朗霁,混蛋付狗讨厌鬼。
回到宿舍,屋子已经被管家带人来打扫过了,连云勉丢在地上的枕头都被重新放回到了他的床上,钢蛋也已经被管家带回家了。
付朗霁瘸了条腿,就跟丢了拐的老头一样,什么都要云勉帮他干,去卫生间要云勉扶,喝水要云勉倒,就连吃板栗都要云勉给剥。付朗霁像大爷一样将腿搭在高脚凳上,身体后靠在软椅上,整个人随着椅子悠闲地轻轻晃动,云勉坐在一旁剥板栗,眉毛拧的打了个结,板栗只能剥不能吃,还得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送进别人嘴里,简直憋屈死。
付朗霁看不过眼,伸出食指在云勉的鼻尖上轻轻点了点,“喂,什么表情啊你。”
云勉不吱声,将剥好的板栗放在付朗霁手边,然后那原本落在他鼻尖的手指就划到了他的嘴角,指腹用力,将他的嘴角向上跳起来。
“开心点,知道吗?”付朗霁霸道地命令道。
云勉憋不住,小声用家乡话嘟囔道:“开心个锤子,一点开心不起来,又不给我吃。”
付朗霁听不懂,但也知道这兔崽子肯定没说好话,他掐云勉脸蛋,“说什么呢?用普通话再说一遍。某人是不是有点嚣张啊,忘了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了?”
云勉很识时务,当即露出讨好的笑脸,“没什么没什么,我夸你长的帅呢。”
虽然不信,但念在云勉态度良好,付朗霁便放过他了。
这一晚上太折腾,再加上脚腕疼,付朗霁早早就上床躺下了。等付朗霁歇下,云勉才终于有时间去洗漱。
云勉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一面擦着头发一面往座位走,擦着擦着他的动作突然停住,迟疑地走近自己的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包糖炒板栗,显然不是刚才付朗霁吃掉的那包,而是还带着热乎温度的满满的一整包完好的糖炒板栗。
第10章 小冤家(10)
最近因为要照顾腿瘸的付少爷时常折腾到很晚才睡,导致云勉白天上班脑袋都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昨天又是熬到很晚,云勉白天连喝了两杯咖啡才勉强让眼睛睁开,连坐在他旁边的丁晓都忍不住问他最近晚上都在忙什么能这么困。
云勉苦笑,他能干什么,还不是因为伺候宿舍里那个事多的大少爷。
终于熬到晚上下班,云勉缩在电梯角落打瞌睡,这个点下班的人很多,几乎每一层都会停一下,伴随着电梯一层一停的动作,云勉的脑袋也跟着一顿一顿的。
“云勉?”
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云勉打了个激灵,迅速调整好站姿,原本驼着的背也跟着挺的笔直。温以卿就站在他身边,那双温和的眼里带着几分笑意,“你刚才都要睡着了。”
云勉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头嘿嘿笑了声,“有点困。”
“没休息好吗?”温以卿问道。
云勉:“有一点。”
电梯又一次停下,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云勉被挤的和温以卿紧贴在一起,他从来没有和温以卿靠的那么近过,一下子有点紧张,为了不让自己露怯,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不要显得那么急促,暴露了自己的紧张。
电梯发出人满了的报警声,站在电梯门口的几个人很不情愿地下了电梯,而后警报解除,电梯又一次运行起来。
温以卿扭过头看向身旁的云勉,问:“你的病好了吗?”
从上一次发烧温以卿把云勉送回学校已经过了两周,就是再严重的感冒都应该好的差不多了。
云勉说:“早就没事了。”
温以卿点点头,“那就好,我看你气色不好还以为你是生病还没好,看来你是昨晚熬夜了。”
电梯终于在一楼停下,人们一窝蜂的往外走,云勉和温以卿是最后一个从电梯里出来的。外面天已经黑了,冷风传来丝丝寒意,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雪,但江城的天气预报一向不准,对明天要不要穿羽绒服很多人都抱着观望的态度。
云勉的厚外套昨天洗了还没干,今天穿了件薄的,白天还不觉得冷,晚上一出来就冻的打寒颤。
“冷吗?”温以卿看见云勉打哆嗦,立即解开围巾系在云勉的脖子上。
云勉被温以卿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有些懵,一直到温以卿帮他将围巾戴好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松软的羊毛围巾上还残存着主人的温度,要比刚才暖和好多,云勉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耳尖泛红。
“谢谢学长。”云勉把脸埋进围巾小声说。
“小事儿,不用客气。”温以卿笑了笑,“你怎么回去?”
云勉给温以卿指远处的公交车站,“我坐公交车回学校。”
“我送你回去吧,等公交车多冷啊。”温以卿提议道。
云勉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下,但面上却不显露,很体贴的说这样太麻烦温以卿了,还要绕路送他。温以卿表示不麻烦,顺路一脚油的事。云勉也没有再坚持,压着嘴角的笑意坐上了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