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勉气的咬牙切齿,可又不好发作,那惹人烦的讨厌鬼说完就走,让人只能瞪着他的背影生闷气。于是,云勉为了报复付朗霁,故意挑份量最重的肉夹,势要吃垮付朗霁。
小店里人不多,两人挑了角落里的位置坐下。云勉颇为爱惜的将围巾叠好放在一边的椅子上,怕弄脏了,还刻意用羽绒服盖在上面。这一举动被付朗霁全看在眼里,他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这围巾到底谁送你的,这么爱惜。”
看着围巾就想起今天晚上的事,云勉低头笑,“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
付朗霁挑了下眉,估计再问下去也不会问出答案,这兔子成精的小鬼可不爱跟他讲实话。
热乎乎的麻辣烫很快端上来,闻着香味,云勉胃口大开,先夹了个牛肉丸吃,简直香的要命,比那半生不熟的牛排可要好吃多了。
等空空的胃让食物填满,云勉终于有心情把头从碗里抬起来了,他看着对面吃麻辣烫的付朗霁,那样接地气,一点都没有富家子弟的样子。他总觉得像付朗霁这样的有钱人是不会去吃路边十几块一碗的麻辣烫和一块钱一根的烤串的。
注意到对面的视线,付朗霁问:“看我干什么?”
云勉说道:“我在想你这样的富家子弟也会吃麻辣烫,总觉得不现实。”
付朗霁听后忍不住哼笑,“你是不是小时候豪门电视剧看多了,有钱人就不能吃麻辣烫?怪不得你之前编瞎话的时候那么夸张。”
云勉撇撇嘴,就知道从付朗霁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他没接付朗霁的茬,继续低头吃麻辣烫。
见云勉不搭理自己,付朗霁又自顾自地说道:“我们家也不是一开始就有钱的,小时候虽然外公家还算有钱,但是他看不起我爸,觉得他是个穷小子配不上我妈,所以也没怎么帮助过我们家。那时候家里算不上穷,但也不富裕,所以你所谓的那些有钱人不会吃的路边摊我小时候都吃过。”
云勉惊讶地睁大眼睛,他还以为付朗霁从小就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呢。
“后来我爸开始做生意,家里渐渐富裕起来,什么山珍海味也吃过,但我还是觉得路边摊更好吃。”付朗霁耸耸肩膀,“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后他忽然话音一转,嘴角又勾起戏谑的笑,“我反而比较奇怪,小兔子为什么一根胡萝卜都不吃啊?不会是挑食吧?”
云勉立马闭上原本炯炯有神盯着付朗霁的眼睛,看都不想看对面的讨人嫌一眼。不过付朗霁倒是没说错,他从小就不喜欢吃胡萝卜,阿爸给他起这样的小名就是想让他多吃点胡萝卜。
那讨人嫌的偏不自觉,仗着腿长,越过三八线,不轻不重的踢云勉的腿,“喂,问你呢,小兔子为什么不吃胡萝卜啊?”
云勉就把腿往回缩,“你不要闹了。”
这人腿实在是太长了,云勉都已经把腿缩到凳子下面那人还是能碰到他,再这样闹下去碗里的汤都要因为晃动的桌子洒出来,云勉无奈,回答那不依不饶的人:“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啊哈,猜对了。”付朗霁很得意,“你这个小名是不是也是因为家里人想让你多吃胡萝卜起的啊。”
云勉不得不承认付朗霁是个实打实的人精,给他透露一点点信息就能一下子猜出全貌。
见云勉不说话,付朗霁就又开始催道:“是不是啊?小兔子?”
旁边有人看过来,云勉不好意思,小声回道:“是是是,你不要再叫了。”
得到答案的付朗霁心满意足,终于肯放过可怜的云勉,将那一双长腿收回来。
白日梦酒吧。
激荡的音乐渐渐停歇,一曲终毕,付朗霁放下吉他从台上走下来,拿起桌上的冰镇可乐一饮而尽。
仇钰从后面走过来,胳膊亲热地搭在付朗霁肩膀上,饶有兴趣地打量付朗霁的头发,“你怎么把头发染回黑色了?”
付朗霁用纸巾擦额头上的汗,无所谓地说道:“想染就染了呗。”
“你该不会是要向你老爹低头了吧?”仇钰转了转眼珠问道。
付朗霁甩开仇钰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是啊,明天我还要去公司报道呢。”
仇钰震惊不已,“真的假的啊?当初某人被赶出家门时可是很嚣张的说绝不低头的。”
见付朗霁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仇钰一点也不恼,这人一向喜欢看别人热闹,锲而不舍追在付朗霁身后,“你就跟我说说嘛。”
付朗霁并不吃这一套,任凭仇钰怎么央求就是不肯说。
这时一旁的钟凯问道:“朗霁,你的那个小跟班今天怎么没跟着一块来?”
没等付朗霁回答,仇钰就已经很警惕的竖起耳朵,他好奇地问:“小跟班?什么小跟班?”
“你上次不在,朗霁领了个小跟班过来,一个小男生,长的还挺好看的,就是不怎么爱说话。”钟凯解释道。
仇钰一脸痛心疾首,恨自己怎么独独就上次不在,竟然错过了这么有趣的事情。他扭头问付朗霁:“你什么时候收的小跟班?怎么不带过来给我看看?”
“我那小跟班正加班呢,来不了。”付朗霁看了眼时间,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套转身出了酒吧,留下八卦的众人长吁短叹。
今天大降温,天气预报说夜间还会有暴雪来袭,付朗霁已经穿上最厚的羽绒外套,可在外面才走几步还是轻易就被冻透了。他坐上车,将车里暖风开到最大,车子驶出春雨街,一路朝着与学校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开了约莫有二十来分钟,最后在云勉工作的写字大楼楼下停靠。
付朗霁从兜里摸了根烟出来点上,他低头给云勉发了条消息:还有多久下班?
并不指望云勉能很快回复,他也不着急,座椅调整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后背靠上去,也没有看手机,而是透过窗户静静地看着写字楼大门。陆陆续续有人从里面出来,提着公文包裹着厚重的大衣,个个步履匆匆,没有人愿意在这样冷的天气里多在外面停留一分。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付朗霁眼睛亮了下,刚想摇下车窗叫那人,但很快又在看到跟在云勉身后的人后停下了动作。
是上次在火锅店和云勉说话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两人走在一块有说有笑,云勉的围巾歪了,男人还主动帮他扶正,举止亲密,显然已经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看来已经不需要再去问云勉戴的围巾是谁送的了,他怎么就把这个让云勉心心念念的人给忘了,付朗霁忽然很想笑,可嘴角扬起的弧度看着并不轻松,他露出了一副极难看的表情。
付朗霁冷冷收回视线,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很快就消失在街道转角。
云勉看着街边那一闪而过的车影,瞧着好像是付朗霁的车,但转念一想付朗霁是不可能会在这么冷的天出现在这里的,于是也就没再多想。
那晚回到学校后,破天荒的第一次付朗霁不在宿舍。云勉是回到宿舍才看到付朗霁给自己发的消息的,他告诉付朗霁自己才下班已经到宿舍了。对方没有回复,并且一晚上也没有回来。
起初,云勉并没有多在意这件事,直到过去了一周多付朗霁既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再给他发消息,他才开始觉得奇怪。他有尝试给付朗霁打了个电话过去,可拨出许久那头都没有回应。
周一的早上,公司要接待一位大客户的到来,所有人都严阵以待,主管还特意通知员工办公室禁止闲谈嬉笑,桌面上不允许摆放零食或其他与工作不相干的物品。
丁晓将桌子上的零食一股脑都划拉进抽屉里,小声抱怨道:“至于么,人家客户又不会关心我们这些小喽啰吃什么垃圾食品。”
云勉见丁晓收拾不过来,主动帮他整理桌面,他问道:“来的是什么客户啊,这么大阵仗。”
“听说是朗胜集团的太子爷。”丁晓朝云勉凑近了些说道,“和我们公司已经合作很久了,领导很看重这个客户。”
他话没说完脸色突变,迅速扭回身正襟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