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电台(4)

2026-04-29

  付朗霁打开电脑,有朋友招呼他上号一起打游戏,他戴上耳机,一手端着泡面,另一只手操作键盘,很快就沉浸在游戏中,忘记刚才的小插曲。

  云勉学的很认真,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只有拼命学习才能让自己的成绩看上去好看一点。虽然清楚自己的能力,但偶尔也会对那些天才报以几分理所应当的嫉妒,他抬眼看旁边打游戏的付朗霁,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耳朵上打满了耳洞,配着各式各样花里胡哨的耳钉,头发也是一年四季五颜六色,大学三年,这人经常翘课,有时来上课也不见他好好听讲,可每次期末总能考进系里前三,拿奖金不知道比云勉要轻松多少。他还听别人说过,付朗霁是当年的江城高考状元,比第二名高了整整三十分。

  这样天赋异禀的人,此时此刻就坐在他旁边,打游戏吃泡面,火焰似的红头发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帅的像游戏里的建模。而自己,苦哈哈的埋头学习,一百万分的努力才能堪堪追上对方。嫉妒的恶魔小人跑了出来,叫嚣着上天如此不公,有的人出生就含着金汤匙,聪明,帅气,优秀,所有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他,而有的人,不管怎么努力连对方生活的一角都摸不到。

  笔尖停在纸上许久都不动,墨水将纸张晕染开一片。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付朗霁不打游戏了,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把吉他,架在身前,手指轻轻拨弄了几下,一小段音符就欢快的跳了出来。

  云勉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声打断,起初他有些茫然,心想是不是有人在宿舍楼下弹琴,但随着那声音又一次传来,云勉才意识到这声音是旁边那个讨厌的家伙发出来的。付朗霁低垂着头,专注地弹奏曲子,云勉呆呆看着他,莫名听入了迷,等反应过来时,一首曲子已经弹完了。

  浪费了许多学习时间,回过神的云勉有些懊恼,而这边付朗霁又换了一首曲子,他嘴里叼了根烟,用打火机点上,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庞。

  嫉妒的小恶魔没有走远,云勉心里有气,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团了个纸团照着付朗霁飞过去,这一下扔的很有准头,不偏不倚正中付朗霁脑袋。

  吉他声戛然而止,寝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付朗霁缓缓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对面的人,不太能理解自己刚才是不是被人用纸团砸了脑袋。落在膝盖上的纸团掉到了地上,明晃晃的昭告刚才他就是被纸团砸了。付朗霁站起来,长腿朝云勉的方向迈过去。

  云勉没了刚才的厉害,他对付朗霁是有一些害怕的,此刻,他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一层巨大的阴影里,那张冷峻的脸正对着他,古井一样的眸子里瞧不出任何情绪,但却给人一种下一秒要大祸临头的气势。云勉的手死死抠着桌子,瞳孔震颤个不停,一些不好的记忆不受控的挤进他的脑袋,在眼前重复着上演。

  白烟喷在脸上,云勉剧烈咳嗽起来,他听见头顶传来极轻的一声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头时刚好捕捉到付朗霁唇角转瞬的笑意。

  付朗霁重新坐回了座位,起初是生气的,可是看见那吓得跟个兔子似的一动不敢动的人,忽然就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他靠的那样近,将云勉脸上的害怕看的一清二楚,那点火气一下子神奇的消下去了,他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一直到寝室熄灯,云勉都没再出过什么动静。床头点着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的一隅,付朗霁看着他蜷缩在蓝色碎花被子里,像一块小蛋糕上洒了细细密密的蓝莓粉。

  仇钰不知道怎么拿到了手机,应该是听说了付朗霁被赶出家门的事,特意第一时间发消息慰问。

  付朗霁的视线从那块“蓝莓小蛋糕”上移开,回仇钰:碰到了个有趣的小玩意,心情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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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冤家(2)

  大三下学期的时候,云勉就在江城一家有名的互联网公司找了份实习工作,人力和他说要经过6个月的实习,表现优异就能转正。现在大环境不好,找一份高薪又体面的工作并不容易,云勉很珍惜这份工作,于是白天勤勤恳恳上班,晚上还会多加几个小时的班,有时甚至还会将工作带回家做。

  这天又跟同组的组员加班到很晚,从公司出来时,眼皮沉的都要睁不开,好多人都撑不住叫了车,云勉没有打车,尽管现在工资不低,但他一向节省惯了,于是和大家告别后就跑去赶公交。

  紧赶慢赶,终于坐上了最后一班公交,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云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想等这辆慢腾腾的车开到学校时,估计要将近十一点了。

  云勉将头抵在窗户上,迷迷糊糊睡着了,也是碰巧组长给他打电话要他晚上把PPT再改一下,不然他可能就要睡过站了。他一边应着电话里组长提出的需求,一边匆匆忙忙拎着电脑包跳下公交车。

  夜里风凉,他穿的单薄,冻的直打哆嗦,一路小跑回宿舍。往常这宿舍只有他一个人住,除了常年在外面住的付朗霁以外,另外两个室友都在大三的时候在外面租了房子,因而每次回到宿舍时,屋里都是黑的,现在付朗霁住进来就不一样了,不管他加班到多晚,这人就仿佛一只很能熬的猫头鹰,宿舍里永远都亮着灯,付朗霁不是在打游戏就是抱着他的破吉他弹。

  今晚有些不同,付少爷既没打游戏也没有弹吉他,他刚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上半身还赤裸着,腰间系着松松垮垮的浴巾,优越的肌肉线条就这样明晃晃的暴露在灯光下。听到开门声,他回头看了眼,头一次主动和云勉打招呼,“哟,回来了。”

  云勉不太想和他说话,点了下头算作回答。付朗霁站在过道的正中间,要回到自己位置就需要绕开他。云勉拎着电脑包很小心的要从付朗霁旁边挤过去,这人刚洗完澡出来,浑身热腾腾的像个火炉,哪怕没有挨上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云将自己的手脚缩起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然而他这样努力,却仍是躲不过旁人故意的恶作剧。付朗霁故意把脚伸出去,云勉一门心思只想回到自己位置上根本没注意到,结结实实被绊了一跤,电脑包脱手而出,慌乱中他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

  然后他就摸到了什么烫手又结实的东西,云勉借力撑着站稳,入眼是结实的 胸膛,浑身就像有电流流过他迅速把手抽回来,两只手高高举起,表情更是跟见了鬼似的惊恐。

  随着云勉将手抽走,可以看见付朗霁的右肩上赫然多了道红手印,他低头看了眼,转而又将视线抛向云勉,两人挨的很近,近到他都能听见云勉紧张的呼吸声。

  “你要干嘛?”云勉用充满防备的眼神看向付朗霁。

  付朗霁唇角荡起一抹揶揄的笑,“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云勉反驳:“谁紧张了,我没有。”

  “撞人不知道说对不起?”付朗霁理直气壮。

  云勉情绪激动,“是你先绊我的!你怎么不道歉呢!”

  付朗霁十分不要脸,“我什么时候绊你了,有证人证明吗?”

  云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被此人不要脸的行径气的直哆嗦,而情绪一激动他的普通话就不能很好的保持在平常的水平了。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激动时手还举起来比划几下,付朗霁一句也没听懂,他只能看着云勉脸因为激动而越来越红,像一只愤怒的烤兔子。

  被人骂是次要的,一句都听不懂才让人最恼火,付朗霁眉毛拧成了疙瘩,看上去有些凶,要云勉用普通话再说一遍。

  云勉缩脖子小声嗡嗡:“你要我说我就说啊,我才不说!”

  这句付朗霁听懂了,他嘶了一声,手伸出去就要拎云勉的后脖颈,谁知道这兔崽子灵活的很,弯腰从他臂弯下面钻了过去。他躲开好远,一副防御的姿势。

  付朗霁朝他勾手,“趁我好好跟你说话,给我过来。”

  云勉又扯着不知混的哪里的方言嘟囔,“傻子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