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云勉已经把头转过来了,清澈的眼睛久久注视着付朗霁,等着听他接下来要讲的话。
付朗霁抬手帮他把额前挡眼睛的碎发往旁边拨弄了下,“其实喜欢是件很没道理的事,有那么一个人,你见到他第一眼就会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想要了解他,和他讲话。而其他人不管使劲百般解数也没办法让你多看他一眼,这就是很没道理的。”
“如果你一定要我列举出喜欢你的点,那就是你善良,可爱,温柔,勇敢。”
云勉忍不住打断他,“我一点也不勇敢,其实我很胆小。”
付朗霁微笑,“你比你想象中勇敢,只是你没发现,其实从温以卿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来,你从来不拖泥带水,有毅然决然走出这段感情的勇气,也不会因此再也不敢去爱,这难道还不勇敢吗?”
云勉被他的话打动,心里像有一汪春水流过,他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好。
“说了这么多,我想表达的是,我喜欢你,不需要同别人比较,你的优点我能说上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却说不出你一句不好,因为我喜欢你,没有任何道理可言。”付朗霁轻声说道。
云勉的瞳孔颤了颤,呆呆看着付朗霁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不远处的天边传来放烟花的声音,付朗霁扭头看了一眼,拉着云勉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放眼花了,咱们快过去吧。”
云勉被付朗霁拽着踉踉跄跄往江边跑,跑到半路,系在两人脖子上的围巾散开了,付朗霁便停下来,将围巾重新在云勉的脖子上系好,再牵起云勉的手继续跑。
云勉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围巾上是付朗霁身上常有的香水味,他轻轻嗅着,觉着真好闻。
紧赶慢赶跑到江边,刚好赶上烟花秀,零点的倒计时已然开始,人群中不知谁带头,大家异口同声跟着倒数起来。
云勉很激动,又不好意思那么大声喊,付朗霁瞧出他的拘谨,牵着他的手用力晃了晃,率先跟着大家喊起来,“十!九!八......”
云勉被他感染,也尝试着喊起来,越喊越自信,声音也愈发大起来。
“三!”
“二!”
“一!”
大簇大簇的烟花在夜幕中绽放,新的一年就这样到来。
四目相对,云勉浑身都在颤抖,他眼里有因为激动而泛起的泪花,面前人温柔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
“怎么还哭了啊。”付朗霁揶揄道。
云勉深吸一口气,大声说:“付朗霁,我,我也喜欢你!”
付朗霁顿时愣住,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来,烟花还在放个不停,人声鼎沸,可他却只能听得见云勉的声音。
云勉揪着付朗霁的袖子,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虽然你总是很讨厌,可不知道为什么你烦人的时候我心里也是欢喜的,我......”
他真的很不会表达,尤其是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能说出这些话已经很努力了。
而就在这时,付朗霁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努力,偏过头吻上了他因为紧张哆嗦着而不知道说什么好的嘴巴,云勉闭上眼,搂住付朗霁的腰,感受迎合着对方温柔的吻。
不知道吻了多久,就好像天荒地老一般,付朗霁才肯松开他,额头抵着额头,相视皆是一笑。
付朗霁:“小兔子,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云勉将脸埋进付朗霁的胸膛,“我也是。”
第33章 遗失的电台(1)
今年过年要比往常早,期末考试一结束,原本热闹的校园就日渐冷清起来。
年前就和珠仪约好,过年要回老家一趟,主要是给阿爸上坟,再就是见见以前村里帮过他们姐弟俩的邻居们。
付朗霁家就是本地的,过年没有老家可以回,一听到云勉说已经买好了回老家的火车票就一蹦三尺高,他忘了云勉放假得回家,还在那做美梦,想要云勉陪自己过年。
“过完年我就回来了,很快的,没几天。”云勉边收拾行李边安慰付朗霁。
付朗霁仍是不满意,摆着手指头数日子,“你要跟我分开两周呢,那可是半个月!那么长时间见不着你,你再跟什么刘以卿宋以卿的跑了怎么办?”
这话纯属冤枉人,云勉被他气的快没脾气,好笑地说道:“没遇见你之前我一个人活了二十多年,也没见着过那么多能把我拐跑的人,瞎想什么啊,毛病。”
付朗霁疑神疑鬼,把云勉编排的跟已经出墙的红杏似的,说他长那么好看,他不惦记别人,别人也得惦记他。
云勉是懒得搭理那人了,越说越不像话,由着他乱抽风。
他从衣柜里取下一直没舍得穿的新衣服,虽然回老家可能更舍不得穿,但也不想放在衣柜里,怕长时间不开柜门再受潮了。
“新衣服要不就别带了,回个老家穿那么好干嘛,招蜂引蝶的。”付朗霁这会儿不嫌云勉土了,巴不得他再土点,最好穿花棉袄绿棉裤,土的全世界只有他稀罕才好。
云勉白愣他一眼,脚一抬踹了付朗霁一脚,说:“你要不帮忙就滚外面去,别在这里讨人嫌。”
宿舍就这么一亩三分地,付少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嘴里还吐不出一句好话,碍眼又讨嫌。
付朗霁不走,他帮倒忙,把云勉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胡乱丢进行李箱。
云勉嚷嚷:“你干嘛!这些不带走!”
那乖张的公子哥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手上动作一点没见着停,“过完年就搬我那去,这就当提前帮你搬家了。”
“谁说我要住你那了。”云勉脸上露出几分羞赦。
付朗霁揶揄的眼神上下打量他,“哪对情侣还分家住的,你去外面打听打听。”
云勉抿嘴,仍做无谓挣扎,“也行吧,反正你那房间多,正好给我收拾出一间朝阳的房间来,我还能养多肉。”
付朗霁冷哼一声,“单独给你收拾出客房让你住?美的你,天这么冷,晚上睡我屋给我暖被窝。”
这话霸道,且不让人还嘴,云勉扭扭捏捏也终是没再说什么。
回老家的那天云勉起了个大早,他们要坐七八个小时的火车,赶早走也得天黑才能到。
珠仪现在月份大了,肚子隆起来,厚重的羽绒服堪堪遮住肚子。她提不了重东西,云勉一个人拉两个人的行李箱,好在姐弟俩心有灵犀,谁也没装多沉的东西。
刚坐下就收到付朗霁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已经坐上火车了。
云勉早把付朗霁置顶了,备注没改,还叫“付狗子”,只不过在名字后面加了一颗小爱心。被人惦记着,他抿嘴笑的荡漾,乖乖回:已经上火车了,不用担心。
付朗霁是特意给自己定了个闹钟,确认了云勉已经坐上火车后他就放心的又睡过去了。
云勉睡不着,每次坐火车回老家他都比平时要精神,一路都看着窗外的景儿,时不时掏出手机拍照片。往常照片拍完都存在相册里,无人可以分享,现在有了付朗霁,他发了照片,还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什么火车上小孩一直在哭被他妈扇了一屁股就不敢哭出声了,什么隔壁桌的大叔呼噜打出了打雷的气势,什么他泡了一杯咖啡忘了加奶苦的他都要流眼泪,他对付朗霁想说什么说什么,大事小事都想分享。
付朗霁睡觉回不及时他也不着急,因为对方最擅长批奏折,他发五十条就回复五十条,发一百条就回复一百条,件件事都有回音。云勉趴在桌子上,想起付朗霁就笑的眯起眼,活脱脱一个怀春少年郎。
珠仪打了个盹,睁眼就看见魔怔傻笑的人,她惊讶道:“你在傻笑什么呢?”
云勉便收敛了表情,“没什么。”
临近中午的时候付朗霁醒了,开始挨条消息回复,两人又恢复了同频模式,这一段长途旅行并不枯燥,聊了一路,再抬头天都黑了。
火车停靠在站台,云勉拖着行李箱,让珠仪扶着他胳膊,从县里的火车站出去,外面停着提前订好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