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电台(65)

2026-04-29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他看清了站在他床头的人的脸,天爷啊,这索命的鬼怎么长了一张付朗霁的脸。

  付朗霁蹙紧眉头,这兔崽子一睁眼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他有那么不受欢迎么?

  “喂,清醒没有?”付朗霁冷漠地说道。

  云勉这下彻底清醒了,原来这酷似付朗霁的东西不是鬼,是真人,他挣扎着爬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然后他想到最关键的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

  家里的钥匙除了他也就只有保姆阿姨有了,保姆阿姨眼下不在家,那付朗霁是怎么进来的?

  付朗霁漫不经心地说道:“找了开锁的开的门。”

  “什么?!”云勉瞪大眼睛,“那我的锁......”

  “卸下来给你换了个新的。”付朗霁说的轻飘飘,就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要紧事一样,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丢过去,“新钥匙。”

  “你怎么能这样,你都没经过我同意!”云勉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付朗霁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很没有自知之明,不过就是拆换了个锁而已,至于对自己甩这么大脸子吗?横竖他干什么云勉都不满意就是了。

  他早上听助理说云勉今天没去上班,给云勉打电话也不接,就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赶过来又敲不开门,只能出此下策,现在看来他一片担忧全喂了狗。

  “我做什么还需要你同意?”付朗霁阴阳怪气地说道,他上手摸云勉额头,烫手,他把手收回来,嘟囔道:“不就是说你几句,怎么还能生病。”

  云勉哆嗦嘴唇,怎么想怎么委屈,昨天让付朗霁说了一通,今天就给人门锁卸了,那明天呢,是不是要把他大卸八块。

  眼看云勉眼眶又开始见红,付朗霁指着他,“不许哭,再哭打你屁//股。”

  云勉抽噎一声,瞪着眼憋回去了,“你,你......”

  付朗霁倒了杯温水塞进云勉手里,凶巴巴地说道:“喝水。”

  À¼ ¸iÀ¼ ¸i  他又问云勉昨晚几点吃的退烧药,算了算时间可以吃第二颗后,他把退烧药递给云勉让他吃。

  云勉眨巴了下眼睛,心情太复杂了,现在他又开始觉得付朗霁好了。谁知感动不超过五分钟,就听见付朗霁阴阳怪气地说:“你得赶紧好起来,病怏怏的怎么伺候人,看着都不舒服。”

  云勉偷偷摸摸翻了个白眼,不解气似的把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拉过被子蒙在脑袋上。

  “你什么意思?闹什么脾气?”付朗霁抱着胳膊问道。

  “养病,省的碍你的眼。”云勉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你也不怕憋死。”付朗霁扯他的被子,不让他像乌龟一样缩着脑袋。

  云勉手脚乱扑腾,“你要干嘛呀!”

  付朗霁干脆用被子把云勉包成了一个卷心菜,“你老老实实听我话,或许我还能对你好点。”

  “我不用你对我好!”

  “你当我乐意对你好。”付朗霁掐他屁//股,不让他说话,“闭嘴,老实睡你的觉。”

  后来许是闹腾累了,云勉本来就虚弱,眼皮渐渐发沉睡了过去。

  付朗霁坐在床头,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又开始觉得自己贱。病就病了,只是发烧而已,别人都能自己熬过去,怎么就不能放任这兔崽子自己在这里养病。

  他垂下眼,看那睡的红扑扑的脸,忍不住上手用拇指刮了下,“没心肝的小东西。”

 

 

第47章 如果我爱(3)

  退烧药作用起的并不快,云勉睡梦里还是觉得冷,身上的骨头像被人拿锥子敲一样的疼,恍惚中好像有人给他盖被子,干燥温暖的手掌轻刮他的脸,他忍不住想要像那唯一的热源靠近。

  他烧糊涂了,睁开看了一眼,还是记忆里的那张脸,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泪眼婆娑的叫了一声付朗霁,又闭上眼安心的睡去。

  昏昏沉沉间他梦到了过去的事。

  那是盛夏的一个夜晚,付朗霁邀请他来看乐队演出,酒吧里坐满了人,云勉被安排在了特意为他预留的位置,那里离舞台最近,看的最清楚。

  演出开始之前,付朗霁对台下的人说道:“这首歌献给我的爱人,他善良可爱,但总有一点敏感不自信,我想告诉他,全世界我再找不到如他一般让我着迷的人,你值得最好最好的爱。”

  云勉耳尖泛红,不好意思的想要低下头,可想到付朗霁鼓励他的话语,他还是鼓起勇气迎向台上人的目光,他看见付朗霁朝自己眨了眨眼,不由得抿嘴笑起来。

  付朗霁抱着电吉他站在舞台中间,这还是云勉第一次正经看付朗霁演出,台上的男人意气风发,一身的少年气哪怕再昏暗的光线也遮不住,舞台上的光仿佛都聚在他一个人的身上。

  他痴痴地望着付朗霁,在清风蝉鸣的夜晚里再一次确认了对付朗霁的心意,天崩地裂怕是也动摇不了。

  那天付朗霁一下台就把云勉拽到了酒吧后门的小巷,两人亲昵的抱在一起亲吻。彼时情窦初开,比小学生还幼稚,吻一会儿就勾着手指说悄悄话,然后相视一笑,又巴巴向对方凑上去。

  旁人谈恋爱怎么样云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魂儿都飘到了付朗霁身上,第一次恋爱遇见这么个霸道的人,他已经清楚的预知到自己恐怕以后再也喜欢不上什么人了。

  梦里的云勉忍不住笑起来,梦外的付朗霁蹲在床头饶有兴致的研究这兔崽子在做什么春//梦。

  他很想戳云勉的酒窝把人戳醒,很是见不得这兔崽子笑的这么春风荡漾,也不知道梦里是哪个小情郎。

  这边云勉还没睡醒,那讨人厌的小崽子却放学回来了,门锁晃动了几下打不开,付朗霁起身过去开门,小福仰着脑袋很是惊讶的看着面前的怪叔叔。

  小福身后还跟着接他放学的保姆阿姨,阿姨很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不等付朗霁作答,小福已经抢先一步替他回答了,“保姆阿姨,他是我爸爸的好朋友。”

  付朗霁挑了下眉,乐了,这小崽子还挺聪明。转念一想,这么大点的小孩懂什么,想来是云勉和他说的。

  付朗霁接上小福的话说道:“我白天来看云勉,发现家里门锁坏了,就找了锁匠重新配了个新锁,这是新钥匙。”

  听了这话,保姆踏实下来,接过付朗霁递过来的钥匙。

  付朗霁三两句打发了保姆回家,转头就看见那小崽子蹦蹦哒哒往卧室跑,他几步上前把小福捞回来,捂住小崽子要喊爸爸的嘴。

  “嘘,别吵,你爸爸在睡觉。”付朗霁说道:“我把手松开你要保证不许出声,听到了没有?”

  小福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老老实实的点头,付朗霁这才把手松开。

  眼珠不自在地向下滚动,发现小福还仰着脑袋盯着他看,付朗霁蹙起眉头,“你看我干嘛?”

  小福歪了歪脑袋,“叔叔,你好帅呀。”

  付朗霁嘴角抽搐了下,这种评价从小到大听过不知道多少次,早就听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小崽子嘴里听到还怪好听的,他想笑又不好破功,强压着嘴角装高冷,“哼,还用你说。”

  “叔叔,你和爸爸和好了对吧,不然也不会来看我爸爸。”小福说道。

  “你懂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付朗霁又开始没耐心,“幼儿园不留作业的么?你不用写作业?”

  小福把书包往沙发上一丢,跟团子一样跳到了沙发上,“没有呀!老师从来不留作业的!”

  付朗霁哼哼两声,“美死你。”

  小福动作熟练的打开电视,又从茶几下的盒子里拿出了一袋坚果,还问付朗霁要不要吃。

  付朗霁嫌弃地说道:“不要。”

  “叔叔,你站着不累吗?过来坐吧。”小福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付朗霁挺大一个活人杵在客厅是挺碍眼的,他思量半晌还是坐到了小福旁边。他这人平生最不喜欢小孩,印象里的小孩都爱哭爱闹烦人的很,所以也没有什么和小朋友相处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