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电台(77)

2026-04-29

  云勉眼眶湿润,“你傻不傻啊。”

  付朗霁平静的看着云勉,半晌说道:“我是挺傻的,知道你做了这么多背叛我的事,我还是爱你,割不掉放不下,一直犯贱,还想着把你一辈子栓起来不让你和外面的人接触是不是就会老实了只有我一个了。”

  云勉呆了下,旋即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掉下来。

  付朗霁却笑了,他一笑就扯到嘴角的伤,殷红的血珠就渗透出来,“我挺贱的是不是?”

  云勉一个劲儿摇头,“没有,你没有。”

  付朗霁充耳未闻,“我自己也觉得我贱,这么多年了就是放不下。”

  云勉扑进付朗霁的怀里号啕大哭,“没有!你不贱!”

  其实时间这东西是没有概念的,如果不是此刻付朗霁亲手将他的痛苦和挣扎展现在云勉面前,云勉恐怕永远都无法想象付朗霁失去他的这些年是怎样痛苦的度过的。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对不起付朗霁的事情,实在是太痛苦了,心啊肝啊都在颤抖。

  酒吧,付锦生一个人坐在角落,没有和往常一样跟他那帮狐朋狗友胡闹。

  手机里是之前拍的云勉的照片,他点着了一根烟,借着酒吧昏暗的光线看照片上的人,还是没能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过去这么久还是不甘心。

  有人坐在了他旁边,递给了他一杯酒,付锦生掀起眼皮看了眼,“温兄。”

  温以卿晃了晃酒杯里的酒,“怎么一个人坐在这,不过去玩玩?”

  “没什么心情。”付锦生说道。

  温以卿注意到他手机上的照片,微微眯起眼睛,调侃道:“付公子这是心里有人要收心了?”

  付锦生笑骂:“胡说什么,怎么可能。”

  温以卿摊开手,“让我瞧瞧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付公子你这么惦记。”

  付锦生思索了下,也没什么好不能给人看的,便将手机递给了温以卿。

  温以卿接过手机,嘴角揶揄的笑意瞬间僵住,他定定看着照片上的人,语气不自觉地变了调:“这是谁?”

 

 

第57章 流年往事(3)

  “这是谁?”

  付锦生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并未注意到旁边人的表情,随口回道:“云静知,我在网上认识的。”

  “云静知?”温以卿重复了一遍,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了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他多年前认识的那位。

  付锦生偏头问道:“怎么?你认识?”

  温以卿将手机放回桌子上,“算是认识吧,他是我学弟。”

  付锦生哦了一声,没怎么当回事,他神色恹恹地说道:“他是我哥的人,哼,离过婚还带着孩子的男人,我哥口味还真是重。”

  昏暗的空间里,温以卿悄悄变了脸色,但他不动声色继续听付锦生说下去。

  “其实我也不是非常喜欢他,我想要什么样的人得不到,比他好看的也是一抓一大把。”付锦生试图为自己的念念不忘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就是因为没得到手才有点不甘心,要是睡一次,也许我早就忘了。”

  温以卿似乎是个非常好的倾听者,没有打断过付锦生,保持着礼貌安静地听他为自己找面子,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嘲笑的意思。他最会伪装自己的情绪,如此才能圆滑的游走在富家子弟之中,与他们称兄道弟,获得自己需要的资源。

  但其实他的思绪早已神游天外,视线没有一刻从桌子上亮着屏幕的手机上移开过,照片中的人和四年前的青涩相比要成熟许多,脸上不免留下了岁月的点点痕迹,付锦生还在滔滔不绝,温以卿却从付锦生的话语里找到了几分共鸣。

  四年过去了,他和林小姐早已成婚,婚后的这几年,他始终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爱妻的好男人形象,有很多时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爱上了林小姐。

  经过他缜密的设计和日复一日精湛的伪装,他终于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人生,跨越了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阶级,一步登天迈进了上流社会。

  起初他兴奋的睡不着觉,但渐渐地他开始感到无比空虚,好像人总是喜欢犯贱的,得到了什么就会幻想如果选择了另一条道路会是什么样的人生。

  然后原以为忘掉的事情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来,怎么也甩不掉,午夜梦回时他开始想起云勉,那个总是用最单纯饱含爱意的眼神望着他的男生,那是他这辈子触碰过的最纯真的感情。

  于是不甘慢慢爬上心头,未曾得到手的东西总好像蒙了一层神秘面纱,一想起来就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温以卿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再一次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云勉早上没起来,前一天折腾到太晚,都快天亮才睡着,因而付朗霁离开他都不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

  原先拴着他的那条锁链就放在一边的地上,解锁的钥匙散落在旁边,付朗霁没有再拴着他。

  而他被付朗霁收起来的手机此时就摆放在床头一眼就可以望见的位置。

  昨晚,付朗霁对他说:“你走吧,我不关着你了。”

  原本云勉是一直想要离开的,但付朗霁肯放他走了他又不愿意了,像孩子似的抱着付朗霁,一边哭一边胡乱地求付朗霁把他留下来不要让他走。付朗霁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云勉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他的头很痛,眼睛也酸疼,起床去照镜子,眼皮肿的吓人,连双眼皮褶皱都要瞧不出。他把自己吓了一跳,踉跄着从镜子那逃开。

  付朗霁应该是和老板打过招呼,云勉看见消息列表里赫然有一条老板的留言,让他好好养病,工作上的事情不用着急,一点也没有之前在办公室对他大发雷霆的气势。

  云勉想了想,先是感谢老板对自己的关心,紧接着又回了一条自己明天会去公司报道。之后他将其他客户和同事的消息一一回复一遍,很是空虚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高悬的太阳,心想自己或许该离开了。

  付朗霁早上出门前将卧室里的监控关了。

  他没有将云勉重新拴起来,也没有锁上卧室门,昨晚也对云勉说了会放他走的话,尽管现在他有些后悔,但都没法再收回。

  他也开始觉得累了,折磨云勉就是在折磨他自己,谁都不会好过。云勉有胳膊有腿,有自己的思想,他不能把人栓一辈子,只要人家不愿意跟着他,那他就是没办法,做什么都是自欺欺人,他不想再做一个喜欢自我欺骗的人了。

  知道云勉得到了自由一定会走,所以连回家这件事也没有了期待,所以付朗霁今天特意在公司待到很晚才回家。

  开门时看见屋里亮着灯,付朗霁还有些生气,以为又是仇钰或者方慈他们过来了,他一面换鞋一面斥责道:“不是说过了不要再来我家了吗?一会儿我就改密码。”

  然而等他从玄关走出来时,一个小团子像小皮球一样蹦了出来,兴奋地手舞足蹈:“怪叔叔你回来啦!”

  付朗霁像一尊风干的雕像,不是很能搞清楚眼下是发生了什么事。讨厌的小崽子怎么会出现在他家?

  很快,云勉拎着锅铲从厨房出来,他身上还系着条粉色小熊围裙,一见他就笑,“朗霁,你回来啦,吃饭了吗?”

  付朗霁眼里有几分震惊,脱口而出道:“你怎么还在这?”

  云勉眨了眨眼,仍是保持着微笑,“我不在这还能在哪里呀?”

  说完他看了眼厨房,惊呼一声:“我的菜!”

  云勉急急忙忙跑回厨房拯救要烧糊了的菜,小福也学着他的样子迈着小短腿追进厨房,钢蛋和小猫像是嫌这家里还不够热闹似的在付朗霁身边疯跑。

  付朗霁在这鸡飞狗跳的混乱中独自凌乱一会儿,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他在做一个很久之前幻想过的和云勉结婚以后的生活,也是现在这样,他下班回家就可以看见云勉,房间里飘着香喷喷的饭香味,一双人、一猫一狗,一个永远都不会失去的家。

  云勉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发现付朗霁竟然还站在原地,他奇怪地看了眼付朗霁,招呼道:“快来吃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