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曲线(16)

2026-04-29

  是一个很常见的笑,但是路榷莫名觉得,这人在这一瞬间对着他竖起了一层很隐蔽的屏障。

  仿佛是为了提前抵御某些可能会到来的伤害。

  于是透过那层笑表达的情绪变得模糊,让人难以抓住。

  他听到林时屿慢慢地开口,用再寻常不过的口吻小声讲道。

  “人类也不是一定要有很多朋友。”

  林时屿在十九年的人生中,并不是没有经过独自一人的生活。开始时总会有一些不适应,但习惯过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因为不必对任何人保有期待,生活反而变得轻松。

  ***

  “那么我算一个。”

  很突兀地,路榷伸出手,带着点故意似的,拿手指很轻地刮了下林时屿微微泛红的鼻尖。

  带着一点凉意,从指腹传递过来。

  “毕竟小岛很喜欢我。”

  路榷很厚脸皮地给自己加码,擅自盖章定论。

  林时屿:“……好吧。”

  秉承着接单守则,攻略对象开心就好。

  谁让嫌疑人Q先生给的太多了呢。

  【作者有话说】

  路榷:blablabla得出结论,老婆最喜欢我

  小岛:……坏学生

  剧透~下一章让我们小路总尝点甜头(很小的甜头啦)

  期待大家的海星和评论,啵啵啵啵啵

 

 

第15章 亲一下

  巷子快要走到尽头,巷外有隐隐的喧闹声传来。

  林时屿半垂下眼,微微舒了一口气。预备等过了巷子口,就和身边人分道扬镳。

  手指抵在掌心,无意识地轻蹭了蹭,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突兀地一连串自行车铃响。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路榷半侧过身,抬起手按在林时屿肩头,微微弓腰,把人很牢靠地护在了怀里。

  自行车轮贴着二人身侧擦过,巷道狭窄,背后挨着青砖墙面,林时屿刚刚好被路榷圈在了中间。

  他还没能反应过来,呆呆地,眨巴眨巴眼,带一点迟钝的懵懂神情。

  像是刚出壳的文鸟,有蓬松的尾羽和幼嫩的喙,啾啾地叫,是纯然无知的可爱。

  他被路榷揽在怀里,后者的下巴很轻地枕在林时屿头顶,手臂还停留在肩头,隔着青砖墙面,传来鲜明的热意。

  他们的距离被拉近,呼吸微微交错着,仿佛可以听到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怀中的人似乎终于回过神,很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

  动作间,带起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路榷的呼吸禁不住微微一停。

  他离林时屿很近很近,这样的距离下,像是能嗅到一点隐隐约约很甜蜜的香气,说不清出处。

  只觉得很甜,是他很想要去尝尝的一款。

  胸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抵了一只手掌,用没有很大的,可以被路榷阻挡的力气,表达着主人的意图。

  即便是这样的时候,林时屿都是温和而有礼貌的。

  路榷感觉自己像是捉住了一只好脾气的小猫,连不情愿都是轻飘飘。如果挠一挠下巴,呼噜呼噜毛,小猫就会变得很乖。

  他总是觉得林时屿像猫,第一眼时就这样判断。

  乖得不像话,好似没有脾气,棉花糖一样,任人碰碰戳戳。

  棉花糖小猫落进他的怀里,运气似乎不太好。

  路榷想,他完全可以困住他,用对方不能反抗的力道,干许多自己想干的事情。

  他思索的时间有些久,怀中人似乎生出一点困惑,挣扎的幅度大了一点,试图抬起头去看。

  毛绒绒的发梢蹭在路榷下巴上,像很柔软的小动物。

  借着夜色遮掩,没有其他人打扰的巷口角落,路榨微微低下头,在怀中人柔软的发梢上很轻地印了一个没有被任何人察觉的吻。

  紧接着,他松开手,很绅士地后退一步,放棉花糖小猫自由。

  “有没有受伤?”

  林时屿轻轻摇了摇头,抿了抿唇角,抬起头意义不明地看了路榷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又很快地垂下去。

  “谢谢。”

  他小声对路榷讲,捏着手指,“但是以后不要这样了。”

  “有一点奇怪。”

  林时屿在有记忆的时间里,还没有这样被一个男孩子抱在怀里过。

  虽然对方事出有因,但感觉总是怪怪的,不大自然。

  “我看到那辆车了,”他对路榷解释,“如果你没有动的话,我会自己躲开。”

  对方似乎总是把他当作什么很脆弱的物种来看待。

  要送他回家,吃饭的时候帮他拆开碗筷,在自行车面前保护他。

  但林时屿其实并不是很需要。

  他不是习惯被保护的人,也没有路榷想象中那样娇气。并不是离开别人的照顾就没有办法好好生活。

  他希望路榷可以看到这一点。

  但如果特意为此去解释,又会显得很没有必要。

  于是林时屿停留在这里,没有让话题继续延展。

  “嗯。”

  他听到路榷很低地笑了一声,仿佛是带了点诚意地附和。

  “小岛很厉害。”

  林时屿:“……我是说真的……”

  算了,反正这人也不怎么能听懂话。

  ***

  路榷最后还是一直把林时屿送到了楼下。

  在后者的再三声明下,才打消了坐电梯送到家门口的主意。

  “这里真的已经非常非常安全了!”

  林时屿简直像是在对路榷做保证,连语气都比平时说话要郑重。

  他租住的小区离学校不远,只不过是拆迁安置房,年限久了,住客里又鱼龙混杂,流动率大。

  林时屿住得习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落在路榷这样的少爷眼里,大抵是不太够看的。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林时屿长舒一口气,乘电梯上楼。

  走廊里的应急灯坏了很久,就着一点手机微光,林时屿翻找出钥匙,扭开了锁。

  防盗门上了年纪,开关时带起沉重的吱呀声响,有些刺耳。

  林时屿把钥匙随手丢在桌上,人朝着沙发一扑,随手抓了个抱枕搂在怀里,把脸埋了进去,开始每天的发呆时刻。

  何承已经走了,房间里显得有些空荡。从前林时屿没有觉得,大概是今天和路榷在一起待了太久,而对方又真的很爱讲话。

  所以才会对骤然得到的安静有些不习惯。

  林时屿没有构建过和人很亲密的关系。很多人在他意识不到的情况下到来又离开,也没有太大关系。

  因为他一直是很会适应的人,不管生活怎样变化,只要可以吃到桃子蛋糕,那么明天就不会很糟糕。

  埋在猫猫抱枕里发了一小会儿呆,林时屿有些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直到被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吵醒。

  视线还有些不大清楚,林时屿揉了揉眼睛,把手机屏幕靠得近了一点。

  待看清上面那一串熟悉号码,残余的睡意仿佛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顷刻之间褪了干净。

  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响,似乎并没有打算因为林时屿的刻意忽略就放过他。

  林时屿无意识地咬着唇角,力道重了,那一小块皮肉失了血色,微微泛着白。

  停了不知多久,他伸出手指,很轻地碰了下屏幕,点击接通。

  电话另一端并没有说太久,林时屿沉默地听着,微微合起眼,眼睫垂落下去,拧成两道弯弯的弧线,细细密密地颤抖。

  过一会儿,他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电话另一端很平淡地开口。

  “我不住在宿舍了。”

  “别再去打扰我的室友。”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再开口时,不知为何,情绪有些激烈。

  林时屿没听他说完,手掌捂住出音口,半垂着眼,头微微低着,像是在很平常地发呆。

  等了片刻,待另一端恢复安静,林时屿才慢慢地松开手。

  一只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画着圆,他对着显示正在通话的手机屏幕,语调慢慢地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