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会从某位路姓人士口中听到这么荒谬的回答。
“不可以吗?”
很显然,当事人并不认为自己的提议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语气中甚至带了两分自得。
“我觉得十分合适。”
“不,你不觉得。”
确认问题并未出在自己命途多舛的耳朵上,林时屿抬起手,微微偏了偏头,面无表情地伸出食指,抵在路榷额头上。
缓慢而坚决地把后者驱逐到离自己三厘米远的位置,像是在转移一只叼着裤脚蹭来蹭去的大狗。
狗不会开口讲话,那是很好的。
但是很遗憾,路榷会。
“不止是我,”
额头触到的指尖温软,温度有些偏低,带一点不十分分明的凉意。
路榷很轻地勾了下唇角,抬起手,一点不见外地把落在额头的手指捉进掌心里。
很满意地观察到对面的人满脸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瞳仁很圆,亮晶晶的,像是刚被咬了一口肚皮的猫,困惑又机警。
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并不听话,跃跃欲试着要逃走,路榷不动声色地稍微用了一点力气。
“别人也这么觉得,”
他说,语气里带一点轻微的笑,仿佛是觉得林时屿不信似的,朝着宋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来问。”
林时屿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顺着路榷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活泼可爱的女社长捂住嘴巴,发出了一声百转千回的“哇哦~”
林时屿:“……”
是托儿吧!这一定是托儿吧!
他就知道,路榷把整个剧社拉来,肯定没存着什么好心眼儿。
***
“宋社长,”
镇静下来的林时屿叹了口气,一鼓作气地把自己的手指从路榷掌心解救出来,决定挑一个最薄弱的角色入手。
“你在哇哦什么呢?”
这里有个混蛋正计划毁了你精心策划的迎新大戏啊喂!
快清醒一点啊姑娘!
“我只是……有一点唏嘘,”
宋晴做西子捧心状,脸上挂着一点莫名慈爱的笑容。
视线在林时屿和自己的男主角之间来回打了个转,看得林时屿莫名打了个寒战。
“唏嘘……什么?”
林时屿小心翼翼地问,但是问出口的瞬间,潜意识里又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不见得想听。
“唏嘘原来路同学是会主动牵人家手的,”
宋晴顿了一顿,又感慨着补充一句,
“眼神还能这么含情脉脉,我见犹怜。”
“没错没错……”
四下嗡嗡响起附和声,其余群杂人员纷纷点头,转而集体用满是欣慰的目光将林时屿包裹其中。
看起来对于《灰姑娘》变成双男主剧这件事情有着无与伦比的适应速度。
莫名其妙被指定为双男主之一的林时屿本人:“……”
果然,会收留路榷加入的社团,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聚集的地方呢。
“林同学,”
没等林时屿反应过来,结束了唏嘘的宋社长深吸一口气,大踏步上前,无比激动地握紧了林时屿的双手。
身后突兀地传来两声咳嗽,带着点明晃晃的暗示意味,于是那双手如同出现时的速度一样又“咻”地一下从林时屿眼前消失。
林时屿:“……”你们配合还挺默契。
“请务必帮我们调教……指导好男主角。”
宋晴朝着林时屿身后努了努嘴,语气中带着莫名的激昂,
“迎新大戏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林时屿:“……”
事到如今,他简直弄不明白这位姑娘究竟在燃什么。
***
“可是……”
林时屿试图为这部戏发一点声,话出口半句,就被无情打断。
“小岛不愿意吗?”
路榷的声音神出鬼没地再次在耳边响起。
“刚才小岛不是还在批判我的演技?”
路榷带着一点循循善诱的口吻。
“现在有改正的机会,小岛也不想看吗?”
“这样会让人很失望的。”
他靠近了一点,微微俯下/身去,这样近的距离下,注意到林时屿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一些。
发梢带了一些卷儿,半遮住雪白的后颈。透过领口,伶仃的锁骨依稀可辨。
“小岛不肯鼓励我一下吗?”
他的音调显得很无辜,仿佛林时屿做了什么丢下他不管的坏事。
林时屿:“……”
就你戏多!
在扮可怜这一点上,林时屿非常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一点不适路榷的对手。
于是打算换条路径攻克。
“灰姑娘有专属的演出服装吧……”他把视线移向路榷,一字一句咬着牙提醒,“总不能穿一身衬衫牛仔裤上场。”
迎新典礼只剩几天,他就不信路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来一条把他塞进去的公主裙。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小岛:我就不信!
演出时的小岛:……他是个什么人啊!
ps:剧团的大家如此配合,主要还是我们小路总的钞能力噢~不存在为了谈恋爱故意搞砸工作这种事情
第31章 我的公主殿下
“原来小岛在顾虑这一点。”
路榷仿佛歪了下头,看向林时屿时,目光很长时间地停留着。
“所以,小岛的意思是,”
“只要服装的问题解决,就愿意来扮演我的灰姑娘吗?”
林时屿:“……”
他不是,他没有。
路榷这胡乱解读别人话的破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林时屿试图为自己解释:“这只是其中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也是他在情急之中很努力从脑袋里挤出来的一件。
路榷打断他,“那么只要把重要的事情解决掉,其他的事情就没那么重要了。”
林时屿:“……”
有时候他真的很好奇路榷的嘴巴究竟是由什么组成。
怎么能那么多扭曲事实的话面不改色地说出口。
他干巴巴地张了张嘴,紧接着十分痛苦地发现,他真的挤不出来其他可以立竿见影拒绝的借口。
这种一到关键时刻就大脑下线的状态什么时候可以治好。
很明显,拥有这样嘴巴的路榷也并不打算给林时屿继续解释的机会。
转而选择当一次独断专行的男主角。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路榷抬起手,仿佛不经意一样,很轻地在林时屿肩头拨了一下。
那里垂着一小束微微卷起的发梢,软绵绵的,和它隶属的主人一样没有脾气。
“明天见。”
路榷微微笑着,对林时屿讲。
“我的公主殿下。”
***
林时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他的大脑似乎从那句“公主殿下”开始,为了屏蔽当事人难以抑制的尴尬情绪,就自发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直到在此刻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后知后觉释放出来的情绪才开始爆发性发酵。
林时屿抿着唇角从角落里把硕大的抱抱熊拎出来,打开两条毛茸茸的很长的熊臂膀。
随后,把自己埋进了浅棕色的长毛中,沉默地在熊肚子里待了一会儿。
性格古怪的甲方永远在失联中,甲方客户路某人一副不顺着他想法就拒不配合的嚣张态度。
林时屿从兼职以来,还从没遇到过这样棘手的时刻。
短暂地在熊肚子里充了会儿电,林时屿拿指节按了按额头,打开手机。
面无表情地对着那位罪魁祸首——嫌疑人Q先生的头像,狠狠戳了几下 。
路榷的电话是在傍晚时打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