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曲线(35)

2026-04-29

  林时屿听到路榷叹了口气,用一种莫名有些哭笑不得的语气开口。

  “我没有要做什么。”

  林时屿没有回复他,眼睛睁得很圆,里面明明晃晃写着“你在撒谎”四个大字。

  “真的,”路榷没忍住,笑着,又叹了口气。

  “只是不想小岛太快换下来。”

  “看到你伸手,来不及说别的,就去拦了。”

  “小岛以为我要干什么?”

  “当然是……”

  林时屿尚且清醒的头脑临场发挥,帮助他闭上嘴巴,险而又险地没有把后面几个字说出口。

  “谁知道你要干嘛!”

  他放下抱了满怀的裙摆,警惕心还没有完全消失,很在意地观察着路榷。

  “你先出去。”

  这人只要在房间里,就会变得很奇怪。

  “嗯。”

  路榷这次出人意料地好说话,微微点头,随后上前一步。

  “门在那边。”

  林时屿随着他的动作后退一大步,一副“我就知道这事儿没完”的了然。

  路榷:“……”

  他有些无奈地举起手,对林时屿展示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只是想帮小岛解一下缎带而已。”

  “你看不到,万一不小心扯成死扣……”

  路榷顿了顿,眉角带出一点很微妙的笑,“那小岛今天真的要穿着公主裙和我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这里不能再待了,再待路总要吻上来了~

  ◇ 第40章 直接叫笨蛋

  “首先,”

  林时屿在路榷眼前晃一晃手指,唇微微抿着。

  指节细长净白,在光线下显得半透明。

  “不存在跟你回家这件事情,”

  他连名带姓地称呼对方,仿佛为了显出这句话的郑重。

  “路榷,我会回我自己的家。”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人多此一举地捣乱,林时屿今天原本甚至不用离开自己的家。

  “其次,”

  他顿了顿,半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在裙摆上揪了揪。

  布料从掌心蹭过,发出一点很轻的沙沙声响。

  “我不会穿着这条裙子在外面到处走的。”

  所以站在对面的路某人最好死了这条心!

  两条声明发布结束,林时屿不自主地咬了下唇角,收回手。

  被攥着的裙摆得到解放,他偷偷地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停了一停,对面人仿佛才从沉思中醒过神,眉梢微微一动。

  开口时,依旧带着点林时屿万分熟悉的笑。

  “小岛说完了?”

  林时屿:“……嗯。”

  他下意识地点一点头,紧接着就发觉自己似乎有些过于配合路榷了。

  林时屿因为这么点发现有些不大开心,眨了眨眼,微微侧过身去,不再把视线落在路榷身上。

  “原来只有两条吗?”

  透过地板上的疏朗纹路,路榷的声音拐着弯地钻过来,带着一贯的得理不饶人。

  “小岛好不容易主动开口,怎么不肯多讲几条?”

  倒显得当事人清白无辜,甚至胸襟还颇为大度。

  林时屿:“……”

  经验之谈,和这个人讲话,在口舌上是争不过的。

  饶是如此,林时屿依旧没能坚持住。

  大约是和路榷相处久了,他对这人的忍耐程度直线下跌,眼看便要见底。

  “说出来,你会照做?”

  林时屿板起一张自认为不大和善的面孔,用很凶的语气对着路榷呛回去。

  这人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头一天肯答应,随后转头就忘,甚至还有明知故犯的嫌疑。

  假如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在林时屿这里有一份固定的原谅值,路榷一定是得分最低的那一个。

  零分已经是林时屿格外开恩,兴许还要再赔一点进去。

  “小岛说的每句话我都答应。”

  路榷倚在门框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捉了裙子的缎带,在指间不经意地捏了捏,看着林时屿笑,声音有些低。

  “只是有时候记性不大好,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需要小岛随时在我身边,最好能够悄悄话一样对着耳朵提醒,这样才记得更牢。”

  他说着话,手中的缎带微微收紧,朝着自己的方向轻轻扯了扯。

  于是连带着,看到对面人眨了眨眼,连带着束在裙装里的一捻细腰,受了无妄之灾,跟着晃了晃,仿佛被折腾得很委屈似的。

  林时屿:“……”

  带着谴责的视线径直落在路榷身上,罪魁祸首微微一笑,松开手,不大诚恳地道歉。

  “小岛会原谅我吗?”

  “不原谅怎么办?”

  路榷微微垂下头,仿佛自问自答,“那我会很难过。”

  “可能要更演不好话剧了。”

  林时屿:“……”他恶狠狠地揪着缎带末梢,朝自己的方向很坚决地拽了拽,以便从那双不规矩的手里挣脱。

  “我们这里不把这种叫做记忆力不好,”

  他对路榷讲,“都直接叫做笨蛋。”

  ◇ 第41章 给我一个人听

  “这样吗?”

  被称作笨蛋的某位路姓人士轻微地挑了下眉,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对这个新落在自己的头上的名号表现出不满。

  “小岛遇到过很多?”

  缎带从手指尖轻轻溜走,光滑细腻,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路榷微微低着头,目光刚好同林时屿的撞在一处。

  看到对方很圆的一双眼,眼尾微微上翘,大约是不大开心的缘故,带着很明显的一道褶皱。

  叫人不用费力就可以猜到。

  路榷看了一瞬,微微挪开视线,喉结很轻地上下滑动一下。

  指腹似乎又泛起一点很微妙的痒意。

  “是很多吗?”

  他重复地低声问了一句,余光瞥见那条从自己手中逃走的缎带,被林时屿捉在掌心,显得有点皱巴巴的。

  “你以为呢?”

  攥着缎带的人硬梆梆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乐意。

  于是路榷垂下眼,看起来仿佛很认真地思索了一瞬,而后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以为不到。”

  林时屿:“……”

  他闭了闭眼睛,对着路榷开口。

  “少爷……”

  “你真是凭自己本事考的大学吗?”

  还是说这人的脑子从高考后就离家出走,再也没返乡过?

  “没办法。”

  路榷摊了摊手,很低地笑了一声,仿佛是无辜的。

  “小岛认识的人很多。”

  “喜欢小岛的更是多。”

  “兴许里面有许多都被小岛叫过笨蛋,也说不定。”

  顿了顿,他又慢悠悠地补充。

  “反正……我在小岛这里从来也争不到特殊。”

  林时屿:“……”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这个人的嘴巴堵起来啊!

  “……其实,你多虑了。”

  林时屿攥起裙摆,小心翼翼地朝旁边走了一步。

  “我周围真的没有那么多笨蛋。”

  他很努力地保持着语调的平静,简直像是安慰一般地对着路少爷解释。

  “即便有……你也是最笨的那一个。”

  很难不特殊。

  林时屿相信,十年二十年后,自己或许会忘记棘轮效应的定义,忘记契约曲线(35)的正确画法——

  但绝不会忘记斤斤计较要成为最特殊笨蛋的路某人。

  ***

  “所以,小岛承认我是最特别的?”

  “……嗯。”

  林时屿微微仰起头,直视着路榷的瞳孔,发自内心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