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林时屿只觉身体一轻,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低呼,人已经由沙发进入了路榷的怀里。
林时屿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环在了路榷的肩膀上。
紧接着就因为自己过分熟稔的动作陷入了沉默。
——他一点都不想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表现得如此有经验。
短短一天之内,他被这人抱的次数简直数不过来。
“路榷!”
他靠在路榷耳边,声音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滋味,连礼貌都顾不上维持。
“你又发什么疯?”
这个人简直是随时随地随心所欲,一点没有顾忌人的念头。
“嘘,”
路榷侧过头,视线同他撞在一起,在那簇微微翘着的,湿漉漉的睫毛上短暂地停留一瞬。
“我们回家。”
***
直到被抱上了车,在后座上安安稳稳地放置好,膝盖上搭了一条毛绒绒的小毯子,林时屿还在和这人赌气。
司机是路榷叫来的,职业素养很高,甚至从两人上车开始,就已经贴心地升起了后座隔板。
林时屿险些没忍住开口叫停,打断司机师傅一切欲盖弥彰的避嫌行为,在后者面前重申自己和路榷之间清清白白的……不那么清白的跟踪关系。
不管是什么,总之绝不会是需要在隔板后偷偷摸摸进行一些隔音行为的关系。
“这个可以吗?”
思路被打断,路榷递了瓶橙汁给他。
连带着一起被送到眼前的还有一个很小巧的圆圆的粉色兔子蛋糕。
林时屿:“……”
视线在兔子耳朵上停顿一瞬,眨眨眼,又慢吞吞地挪开。
自己是什么随随便便就可以用小蛋糕打发掉的人吗?
“桃子口味的。”
路榷声音低低对他解释,蛋糕被举在掌心,很稍微抬高了一些,和林时屿的视线平行。
于是蛋糕上两颗圆圆的兔子眼睛刚好和林时屿对视。
材料看起来是巧克力球,黑色的,很无辜地看过来。
“校门口的蛋糕店关门了,”
路榷举着兔子蛋糕,手腕不由自主地抬高,姿势有点莫名的滑稽。
“没能买到桃子蛋糕。”
“只好买了别的。”
他把蛋糕动作很轻地朝前递了递,于是那对兔子耳朵离林时屿更近。
“下次再补给你,好不好?”
车里的空气变得很安静,窗外一闪而过的灯影落在林时屿微微垂下的眼睫上。
不知过了多久,路榷听到对方很小声地开口。
“这不是一个桃子蛋糕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嗯。”
路榷低声回复他,靠近盒子边缘的奶油因为手指的温度有些融化,洇出一小片模糊的轮廓。
“以后会给小岛买很多个桃子蛋糕。”
微微顿了下,仿佛生怕自己的话不叫人信服似的,又加了一句。
“我保证。”
林时屿认为对方很明显偏离了重点。
“我是说……”他停顿一下,轻轻叹了口气,“算了。”
不要试图在路榷的逻辑里说服他,这是林时屿不算长的跟踪生涯中总结出的最宝贵经验。
他伸出手,从路榷那里接过了兔子蛋糕。
“谢谢。”
鉴于晚餐时候已经啃过一个,今天的甜食含量实在有些超标。
可是兔子蛋糕很甜,还加了很香的桃子果酱,林时屿赶在车子抵达之前,还是一勺勺的全部挖掉。
作为一点小小的报复,一口也没有分给身边坐着的某个人。
◇ 第44章 恋爱脑害人害己
过了不知多久,汽车驶进院子,稳稳当当停下。
林时屿透过半开的车门,仰起头看夜色中的高大建筑,深黑的瞳仁微微闪烁一下。
离入口还有一小段距离,三四级台阶,林时屿的视线落上去,迅速衡量过后,坚决地拍掉身旁路榷伸来的手。
“不需要。”他咬着字和路榷强调,“真的,不需要抱。”
“……不可以随便抱……”
“……手收回去!”
总要拦截成功一次吧林时屿。
没能达成企图,路某人靠在车门旁,手臂抱在前胸,很轻地挑了下眉。
“害羞?”
“是因为有外人在?”
林时屿:“……”
司机师傅一动不动,沉默得仿佛已经原地消失了。
林时屿认为自己很有必要为无辜被波及的局外人士发声一下。
“张叔先走吧,”没等他开口,路榷偏了偏头,朝着驾驶室示意,“明天老时间。”
手再次伸出,搭在林时屿肩上,微微使力,自然而然地把人从车厢里领了出来。
汽车驶出院门,几乎一溜烟就没了影儿。
林时屿盯着倏忽消失的车尾巴,沉默一瞬,转而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路榷。
后者带了点无辜地回望过来。
“现在呢?”
路榷微微笑着讲,“只剩我们两个,”
“是不是可以抱?”
林时屿:“……”
他冷漠地转开头,“剩多少也不行。”
路榷:“还在害羞?”
他突然伸出手,拿指背很快地在林时屿脸侧贴了一下。
林时屿:“???”
他对这人时不时的亲近动作显然还没能形成足够的条件反射。
没来得及偏头躲开,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眼睫细密,像是风从林稍穿过。
“嗯,”路榷评价道,“温度很高。”
顿了一下,语气里依稀带了点笑,“小岛脸皮好薄。”
林时屿:“……”
“你能不能……”他简直是有些头疼起来,“不要闲得没事干只会乱想?”
“脑子里装一点别的东西不好吗?”
“不好。”
路榷摇一摇头,视线落在林时屿脸上,落在后者柔软的眼睫末梢。
停了一会儿,嗓音沉懒地开口。
“里面是小岛,装满了。”
“装不下别的,怎么办?”
林时屿:“……”
他真的是想不开才会大半夜在别人家门口讨论别的男人脑子里装得是什么。
恋爱脑这种东西就应该被立刻扼杀,省得害人害己。
深吸一口气,林时屿把“脑子里面有什么”的话题暂时清除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默默按亮了屏幕。
“在干什么?”
旁边神不知鬼不觉凑过来一颗脑袋。
林时屿:“……”
腾出一只手,面无表情地把某只脑袋戳开,林时屿冷冰冰地往外蹦字。
“打车回家。”
鬼知道为什么有钱人都爱住这种荒郊野岭的庄园别墅,盯着打车软件上接近三位数的预估价,林时屿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颤了两下。
纯被气的。
如果不是看在两个小蛋糕的份上(主要是吃进肚子里不方便反悔,不然林时屿会毫不犹豫地扔回路榷脸上),他高低要让路榷报销一半。
“打不到的。”
路榷抬起手,隔着一段距离停在屏幕上方,在出发定位的坐标处虚虚点了点。
“要走到山下才行。”
林时屿:“……”
听听这是什么话!
“那你为什么要让司机走?”
诚心的?
就爱看人瘸着半只脚做有氧运动?
“我以为暗示得很明显了。”
路榷笑着,微微后撤一步。
“因为想让小岛今晚住在我家。”
林时屿:“……”
受伤的脚不好使力,他站得不大稳,微微晃了两晃,紧接着就被人牵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