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人以为自己在做科普吗?
他决定讲得再直白一些。
草莓甜心泡芙:您这边对这种接触,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吗?
拜托仔细想一想吧这位客人!
抱着一种不希望对方的情路太过坎坷的善良态度,林时屿尽职尽责地在聊天框中补充。
嫌疑人Q(路榷追求者):有什么问题吗?这样不是很好?
草莓甜心泡芙:?
脑海中的问号几乎和聊天框里的同时冒出来,林时屿的愕然甚至来不及稍作遮掩。
但很明显,嫌疑人Q先生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
嫌疑人Q(路榷追求者):在路榷没有表现出很明显的同性爱恋倾向时,选择你来当他的华尔兹舞伴,总比一个女孩子要让人安心很多,不是吗?
林时屿:“……”
这又是哪里来的歪理?
大约等了一万年那么久,聊天框才重新有了动静。
草莓甜心泡芙:可是……如果是您在追求的人,和其他同性接触太多真的没关系吗?
对面陷入了沉默,正在输入中的标志又开始频繁闪动。
林时屿抿着唇角,有些紧张地揪了揪怀里的猫咪抱枕耳朵。
小白最近被何承寄养在他这里,仗着林时屿心软,零食禁令名存实亡,几乎在房间里翻了天。
这会刚刚从床边跳上来,很不满地拽了拽林时屿怀里的抱枕,示意对方给自己腾位置。
林时屿拿猫没办法,只好伸出手臂,给对方提供了一个可供趴下的空间,目睹着一座猫山砸到枕头旁边。
手机很轻地震了震,看起来似乎是尊贵的主顾先生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输入流程。
林时屿把下巴埋进猫肚皮,用手指尖点亮屏幕。
嫌疑人Q(路榷追求者):是担心他会移情别恋,先喜欢上陪他跳舞的人吗?
林时屿:“……”
哇哦,有时候这位顾客真的很直白。
虽然这样说出来有一点点的自作多情……但林时屿真的不是很想莫名其妙牵扯进一段诡异三角恋中去。
嫌疑人Q先生今天愿意花一大笔钱雇他来追人,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再甩出张支票让他离开路榷身边?
这钱赚起来也太亏心了。
总让林时屿有种欺负傻子的愧疚感。
没等林时屿想好回复措辞,对方先开了口。
嫌疑人Q(路榷追求者):没关系。
嫌疑人Q(路榷追求者):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嫌疑人Q(路榷追求者):当然,如果他这么容易就喜欢上别人的话,那大概说明我们真的不太适合。
嫌疑人Q(路榷追求者):佣金我会照付的,不用担心。
林时屿:“……”
有种诡异的被说服感是怎么回事?
明明觉得对方在瞎说但是莫名又好像有点道理。
他揉了揉怀里的猫脑袋,对着小白小声嘀咕。
“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林时屿是原生态的恋爱笨蛋,但并不妨碍,他开始产生怀疑——
或许这位嫌疑人Q先生并不像他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喜欢路榷?
大概是有钱人的一些解闷爱好,像是在橱窗中偶然遇见的精致礼物,第一眼觉得好看,就想要花钱买回家。
没有谁会保证永远喜欢礼物很久,毕竟橱窗中永远有其他漂亮礼物上新。
当然这和林时屿毫无关系。
他只是负责跑腿的快递员,去和店主谈收购价,下单,以及把礼物送到雇主家而已。
他只要收好自己的那一份佣金,至于顾客和礼物的相处模式,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况且……
稍微回忆了一下自己同路榷相处以来的点滴,对于谁是礼物这件事情,林时屿选择保持中立态度。
草莓甜心泡芙:那么您的指令是,我最好还是去参加舞会?
嫌疑人Q(路榷追求者):是的,拜托了。
嫌疑人Q(路榷追求者):不能亲眼在台下观看,实在有些遗憾。
草莓甜心泡芙:冒昧请问一下,您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封闭集训呢?
停了很久,对面发送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嫌疑人Q(路榷追求者):请放心。
嫌疑人Q(路榷追求者):该出现的时刻,我一定不会迟到。
◇ 第59章 真的会喊救命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嫌疑人Q先生的账号再次陷入沉寂。
一副任林时屿如何敲都咬死了再没动静的架势。
五分钟后,林时屿认命地丢开了手机,顺手把猫捉进怀里,摸着肚皮,长长地叹了口气。
某种程度上,嫌疑人Q先生的出现算是及时。
最起码从职业道德层面上解决了林时屿的难题。
当然,捎带着引起了另一个。
鉴于此刻事情还没来得及发生,林时屿决定先把脑海清空,要发愁的东西挪去明天。
小白打了个很大的哈欠,在林时屿怀里窝着,开始自顾自地舔爪子,舔得啧啧有声。
它白天在窗台上晒足了太阳,蓬松的绒毛闻起来有一股椰子的香气。
林时屿拿手指揉一揉它的肚皮,没忍住,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大口。
“小白,”他拿手指逗猫,很轻地挠一挠下巴,“猫猫。”
“你是一块椰蓉小饼干。”
“喵嗷。”
小白不知道听懂没有,配合回答,仰着一张毛茸茸的圆圆猫脸。
林时屿看着它,忍不住笑,又很小声地嘀咕一句。
“笨蛋。”
不管怎么样,总归是顺利度过的一天。
有了嫌疑人Q先生的保票,至少林时屿这单任务能撑到演出结束。
***
在床上睡过很长很甜美的一觉,林时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先从颈窝里把猫拨拉去一边,顶着微微翘起的头发,慢吞吞地去洗漱。
早餐他懒得折腾,随便泡了一碗麦片,配水煮蛋。
蛋黄拌进罐头里喂小白,蛋白归林时屿自己。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和小白面对面,一人一猫互不打扰,埋头苦吃,看起来莫名透着和谐。
吃过早餐,惯例窝在沙发旁发呆。
这段时间为了兼职任务方便,林时屿推掉了其他的临时工作,除了偶尔去帮何承看一看酒吧,基本都处在空闲时间。
还没到惯常的排练日程,他拿了条蛋糕丝带逗猫玩,很难得地,居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这对林时屿来说实在是很稀奇的经历。
离开家之后,他几乎一直奔波在或长或短的兼职生活中,学费,餐费,生活费,因为林峙的缘故从宿舍搬出来后,还要再多加一笔房租。
他不是很有安全感的人,有时候也会觉得灰心,会觉得这样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
但是终归也没有太多办法。
大概很多事情,都需要时间去解决。
什么时候才会好起来呢?
林时屿托着猫的两条胳膊肘,把它放在了自己膝盖上,微微低头,很轻地同它碰了碰鼻尖。
“你说呢,小白?”
他低声对着猫咪讲话,那些放在心里的,从来没有叫人知道的念头,对着小白很小声地说出口。
“人生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困难呢?”
“再稍微好过一点点,”
“能够每天都有桃子蛋糕吃,就好了。”
能够每天都变甜一点,就更好了。
***
路榷的短信来得很早,比平时的排练时间还要早了1个小时。
林时屿抵达排练厅时,看到那人正在舞台边坐着,一条腿在身侧支起来,手臂搭在上面,懒洋洋地拎着剧本晃悠。
不经意地转头时,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时屿。
隔着很多排座位的距离,他伸长手臂,在半空中很大幅度地挥了挥。灯光落在路榷身上,给侧影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轮廓。
莫名地,林时屿虽然看不清路榷脸上的神色,却觉得这人是在笑的。
“路少爷也有这么积极排练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