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闻桥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饿昏头了,不然怎么听着程嘉明的声音他都能想到吃的,不仅是想到吃的,他嘴巴里还真实地开始分泌起来了唾液了。
“……怕你还在上课呢程老师。”闻桥说:“直接打你电话影响多不好。”
程嘉明就讲:“稍等,发你一张课表,查收一下。”
闻桥的手机上瞬间跳出信息,程嘉明真的把他那课表给他发了过来。
——不是,
一分钟前傅延问他了句什么来着?什么单身不单身——闻桥就十分想要重新回答了。
舌尖抵了一下上颚,闻桥又搓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烫的脸。
他说:“行,收到了,我抽空给它背下来。”
程嘉明讲:“嗯,背下来,然后空了就给我打电话。”
空了就打?闻桥讲:“那我一个月电话费不得吓死人。”
程嘉明就说:“电话费归我,好吗?”
闻桥轻轻哼哼了两声,说:“不好。”这哪能。
在床上翻了个身,闻桥抱着程嘉明的枕头问:“哎程嘉明,你今天休息过没有啊?”
程嘉明回休息过了。
“休息了多久?”闻桥不接受糊弄。
电话那头的程嘉明轻笑了声,讲,这倒没数时间。
闻桥于是确定程嘉明只休息了一会儿——或者压根就没有休息,闻桥抓着枕头问:“那……你今天几点能回家?”
程嘉明说大概五点。
闻桥讲:“行。那等你回来,你今晚就早点睡觉——我陪你睡。”
程嘉明低声重复:“你陪我……?”
闻桥说是啊。
闻桥告诉程嘉明,店长超大方,又给了他一天假,所以:“我可以陪你超久。”
起码可以从今天下午的五点钟,陪到明天下午的五点钟——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闻桥和程嘉明搞在一起将近半年,好像是从来没有相处过那么久的时间。
以前从来不觉得他们两个匆促的见面然后再匆促地分开有什么不妥,但闻桥现在就是挺想和程嘉明多呆一会儿的。
是他需要,是他想,花时间去和程嘉明呆在一起。
挂断和程嘉明的电话之后,闻桥起身冲澡,然后下楼吃粥。
程嘉明家的厨房打理得整洁干净,但并不缺少烟火气,油盐酱醋一应俱全,碗柜旁还摆着两套专门给小孩儿准备的餐具。
闻桥低头研究了一下那个卡通长鼻象的训练筷,觉得这玩意儿实在是很有意思。
闷在电饭锅的白粥浓薄适宜,散着直白的、清晰的米香。闻桥盛了一碗,拿勺子吃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只觉得通体舒畅,太舒服了。
虽然饿到能把一锅粥都干完,但闻桥还是决定要做一个听医生以及程嘉明话的病人,他喝了两碗就收手了。
洗干净了又收拢了碗筷后,闻桥伸着懒腰在铺满日光的客厅走了两圈。
原木色的家具在日光下显得棱角都是柔软的,再加上沙发上的抱枕和空气里浅淡飘浮的米粥香气——这特么简直和闻桥以前想象过的“家”一模一样。
——闻桥当然想象过他未来的家——想象过它会是什么模样。
要宽敞,要明亮,要在晴天的时候能照到很多很多的太阳。
要有阳台,要能养花,要有个宽敞的地方能摆得下他那些不值钱的破玩具和旧书。
但这些其实都是很宽泛的想象。
没有具体的城市,没有具体的几栋几楼,一整个属于他的房子里好像也都不会出现沙发和床,更不会有什么和生活有关的锅碗瓢盆——那种有关于“家”的想象更像是一种幼稚又无聊的报复把戏,能起的作用也无非不过是劝告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孩,他的未来一定、一定、一定会比眼下更好。
伸着懒腰在客厅绕过两圈,闻桥推开阳台的移门,走到了屋子外。
屋外是热的。
三十五度的天气,午后有燥热蝉鸣和风。
从阳台往外眺望,能看到远处的人工湖上飘着几艘看不清形状的船,再远处是高低不一的、层叠的楼房,再再远处是浓淡不一的、起伏的山。
闻桥下巴抵在手臂趴在栏杆上,被热风吹得又一次开始犯困。
闻桥没回房间,他躺在沙发上,脸上盖了一本小朋友的故事书,就这么潦潦草草地又睡着了。
程嘉明说是五点钟回来,其实到家也就四点刚过半,挂断和阿姨的电话,程嘉明换鞋进门。
玄关亮起感应灯,他放下车钥匙,刚往里走两步就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人。
绿皮霸王龙封面的故事书盖住了人的上半张脸,露出的一小截下巴在浓绿色的书册映衬下更显出一种纯然清晰的白。
程嘉明定定看了一会儿,然后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闻桥搭在腹部的手指轻微地弹动了一下,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危险一样,他手指一抖,猛地抬起了头。
绿皮恐龙故事书从他的上半张脸滑落到了下半张脸,最后啪嗒一声,落了地。
闻桥睁开眼,看到了站在他身前的程嘉明,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软着嗓子讲:“唔,你回来了?”
程嘉明居高临下看着闻桥。
“怎么了?”闻桥打了个哈欠:“干嘛这样看着我。”
程嘉明却不肯告诉闻桥为什么,只是伸手,捏着闻桥的下巴克制地晃了晃。
闻桥刚醒,被晃了两下就觉得头晕,赶紧伸手捏住了程嘉明的手腕制止。
“哎哎,别晃我了,头晕,”闻桥讲:“要不还是抱抱吧。”
小动物的第六感发挥了一定程度的作用,闻桥说抱抱这个词显而易见地讨好到了对方。
程嘉明于是也退了一步,知情识趣地松懈下来了浑身的力道,连带眼神一起。
对方卸了力,闻桥就拉着人的手腕,特别顺利地把人一下子带上了沙发。
程嘉明家的沙发垫很有支撑力,躺了两个大男人也没有太下陷,只是狭窄,不过狭窄也好,两个人就能多挨着一点。
闻桥学做一只树袋熊,一整个扒拉在程嘉明身上,鼻尖蹭过程嘉明的脸颊、下颌、颈部。
人类的体温在肉体和灵魂靠近的这一刻彼此浸润,四点半还没有夕阳,他们躺在尚且明朗的日光里拥抱,然后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第29章 荷包蛋和故事
抱着人亲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蛮好蛮舒服。
亲完了擦嘴的时候闻桥才想起来,靠,刚刚两个人搂搂抱抱的时候,万一阿姨要是刚好推门进来看到了——
闻桥捂着脸哐叽一下靠倒在沙发,后怕地小声呻吟:“要命要命,下次不能在大庭广众做这种事情了。”
“……大庭广众?”
程嘉明正在整理刚刚给闻桥添置的东西,闻言抬头看了闻桥一眼。
他倒是不知道他在家里和闻桥接个吻,能被归置到是在大庭广众下做亲密行为。
“哎呀就大概个意思。”闻桥放下手,嘴红红的,耳朵尖也红红的,“反正不能在客厅里。”
闻桥小声说:“——会被阿姨看到的。”
于是程嘉明终于知道闻桥的顾虑。
闻桥在某些方面秉持的保守态度总能让程嘉明感到惊诧,这几乎不该是一个年轻人会有的想法。
程嘉明讲:“不会。我刚刚给阿姨打过电话了,让她这两天休息,不用过来了。”
闻桥:“……”
闻桥:“——不早说!”
程嘉明失笑:“就算阿姨会过来,也是没事的。”
这闻桥就不赞同了:“……被看到了也没事?”
程嘉明给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浑不在意似地讲:“嗯,没事。”然后就继续整理东西去了。
闻桥沉默。
他盯着程嘉明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抓起一个软乎乎的抱枕抱住,小声嘟哝:“那你可真有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