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个雪夜(43)

2026-04-29

  等到终于忙完了的那天晚上,闻桥甚至对那个光鲜亮丽的After Party都提不起什么兴致了,跟店长打了声招呼就直接溜回了酒店。

  程嘉明打过来视频电话,闻桥刚巧在洗澡没接到,打到第二个,他湿着头发接了,对程嘉明说:“等我吹个头发,五分钟。”程嘉明说了声好,挂了。

  结果闻桥拿起吹风机照着头才刚吹不到十秒,吹风机吭嗤两下就罢工了。闻桥拿着它对着台面敲了两下,又试,还是不行。

  盯着吹风机出风口无语地看了一会儿,闻桥丢开吹风机,走出浴室,摸到随手丢床上的手机,给程嘉明拨了回去。

  程嘉明接了。

  “怎么了?”程嘉明有些讶异地看着盯着一头湿发的闻桥:“怎么不吹了?”

  闻桥告状:“那破玩意儿不乐意为我服务。”

  程嘉明:“吹风机坏了?”

  闻桥说嗯呐。

  “那让人送个新的过来。”程嘉明从车上下来,关门,锁车。

  闻桥懒的,他捋了一下头发,讲:“算了,就这样吧,天热,不要紧——你这是在哪儿?”

  程嘉明说在商场停车场,“来买个行李箱。”

  穿着浅色衬衫的男人从暗处走到光亮处,车库的顶灯照亮他梳拢得齐整的额发,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在他白皙光洁的脸上投下薄薄一片的阴影。

  他说:“闻桥,我要出个短差,大概四天左右时间回来。”

  闻桥哦了一声,说知道了,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程嘉明说:“明天下午的飞机。”

  明天下午?!闻桥愣了下:“不是,这么急的吗?”

  程嘉明也有些无奈,他解释:“是院里临时的安排。”

  闻桥:“刚下来的通知啊?”

  程嘉明说:“对,刚知道。”

  闻桥:“。”

  啧。烦。

  他莫名其妙地被店长拎走了三天,都还没回去呢,程嘉明又要走,一走就又是三四天,光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就有七八天,再算上他走之前本来就好几天没见了——

  闻桥叹出一口长气,勉强道:“行……吧,那提前祝你一路顺风了。”

  小朋友的情绪挂到了脸上,不开心得太过显眼。程嘉明摁下电梯键,想了想,问闻桥:“你明天回来,对吧。”

  闻桥说对。

  “到机场大概几点?”

  闻桥:“两点吧?我看看——嗯对,两点。”

  程嘉明:“我下午五点半的航班。”

  闻桥隔着屏幕和程嘉明对视:“……”

  闻桥和程嘉明几乎同一时间说:

  “我找找附近酒店——”

  “我来订房间。”

  ……

  噗——闻桥笑倒在床上。

  俩不要脸的东西,也就在这上面心有灵犀了。

 

 

第35章 脱离地心引力

  最后酒店是程嘉明订的。

  就订在机场里。

  他说这酒店他住过几次,环境还可以,最主要是离得近,可以不浪费他们时间。

  闻桥听了要笑死了,问程嘉明:不浪费什么时间啊?不浪费曹你的时间啊?

  程嘉明没正面回答,只是微微弯着嘴角,泰然自若地、好整以暇地望他。

  闻桥:“……”

  闻桥有点扛不住程嘉明的目光了。

  他一把捂住手机说拜拜,晚安,不聊了,我要睡了。

  该说不说是挺招笑的。说小马蚤话的人是他,最后被搞得不好意思的还是他。

  真的是、真的是闻桥自己都想不通干嘛要不好意思……

  忒也不争气了,嗐!

  *

  第二天下午。

  飞机落地机场。

  闻桥摸索出手机长摁开机,然后上面就跳出了程嘉明发过来的信息。

  【到了】

  附图是酒店的落地窗和床。

  【我先洗澡?】

  附图是雾气蒸腾里半面模糊的镜子以及半截裸露的手臂。

  【闻桥,我已经准备好了。】

  附图是早前被用了一半的玫瑰香气的润桦剂。

  程嘉明最后说:【你已经下飞机了么闻桥?你在过来了么?】

  闻桥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冷静地摁灭了手机。

  他冷静地拿行李,冷静地绕出人群、去到电梯,冷静地上二楼、进酒店。

  然后,在握着只穿着浴袍的、男人的手进入陌生房间的那一刻,冷静彻底垮台。

  ——上过百多次床的两个男人到底凭靠着什么东西维持着热情?靠大脑、还是小脑、还是其他的什么几把东西。

  不知道——不要说是因为合拍,没有过那回事的。

  他们依旧处于磨合期,他们甚至只用过一次脐橙——不过今天也许可以试一试第二次。

  闻桥反手脱T恤,说:“店长问了我好几次逗留在机场是准备要干什么。”

  程嘉明手指灵巧地解开年轻人的牛仔裤扣子,拉下拉链:“你怎么说?”

  闻桥说:“我告诉他,我来买/月齐/橙。”

  闻桥摸过盒子,从里面拿了个套递给程嘉明。程嘉明撕开铝箔袋,替闻桥戴上。

  闻桥把人拽起来,抵在墙上,低头咬了一口男人的下唇,“——店长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小流氓。”

  怎么就是流氓了呢?

  买点脐橙而已——机场里又不是没有水果超市,真是岂有此理。

  ……

  ……

  落地窗外是湛蓝的天。

  飞机跑道的尽头泊着正在修整的庞然大物,偶有飞机起落,展开的机翼在天际割出细长的航迹云。

  轰鸣隔绝在这间屋子以外——室内绝佳的隔音层让沉浮谷欠海的两个人只能听到彼此的身体碰撞时发出的声响——以及短促的、节奏混乱的呼吸。

  脱离地心引力的或许不止是窗外的飞机。

  ……

  ……

  闻桥是收着力道的。

  考虑到程嘉明马上要坐几个小时的飞机,接下来又是连着几天高强度的工作,闻桥怕他身体吃不消。

  男人跟男人就是这点不好,闻桥想,以后还得想想其他的途径——也许不是每一次都需要近入?

  虽然程嘉明现在看上去很喜欢被……

  好像也已经很能从这一种做暧方式获得高氵朝,但是……

  但是。

  既然见面的频率在增加的话、做暧的频率在增加的话——

  程嘉明像是觉察到了闻桥的走神,他搂住闻桥氵朝腻的肩颈,低头,给过来了一个氵显口勿,然后闻桥就连混乱的思考都没办法进行了。

  ……

  ……

  也许是时间上不够宽裕,于是所有的情绪就理所当然被压缩,凝结成另一种更高浓度的东西。

  程嘉明的状态都不仅仅是投入了,实在是……像是恨不得把闻桥给啃了。

  闻桥的嘴都被他吸破了,一嘴巴甜滋滋的铁锈味儿。

  闻桥说他:“你吸血鬼啊?”还是食人魔?

  程嘉明勉力摇头,手指攀着闻桥的锁骨,说不是。

  闻桥扯下他的手,顺势换了个体位,从后面来。

  光照太好,照得两个人汗津津的身体都发着白光。

  闻桥说:“那你是什么?”

  程嘉明膝盖落地,他扭过头,给了一个答案。

  闻桥:“……”

  闻桥从头烫到脚尖,“——你给我闭嘴!!”

  ……

  ……

  结束的时候闻桥额发都湿透了,脸红得像涂了胭脂,从眼皮抹到了颧骨,连鼻尖都没放过。

  呼出一口气,闻桥伸手,握住程嘉明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疼不疼啊?”后面几下他没收住力道,程嘉明的声音都有点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