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南抬手就一巴掌呼在了他后脑勺上,项坤屏息凝神,纹丝不动。
“ta咋还不动……”项坤脸还趴着,着急地问。
江以南靠在沙发上,说:“大概是并不想认你这个爹。”
项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了下去:“你闭嘴……”
奶奶笑着把水果碗递给江以南:“你再吃两口甜的。”
江以南端过来,把碗放在项坤脑袋上,叉了一块芒果,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过了一会儿,项坤“哦!”地一声惊呼。
江以南瞬间笑倒在沙发上。
“踢我了踢我了!南哥ta踹我脸了!ta爱吃芒果啊!”
江以南笑着没说话。
奶奶说:“吃甜的血糖一升高,肚里娃娃就高兴,动得欢。”
“真的吗?”项坤傻呵呵地笑了一会儿,又抱着江以南把头埋在他肚子上了。
“南哥,宝宝是不是早就会动了。”
“嗯。”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错过了好多……”
“你原本,连这次也错过了。”
项坤抬起头,江以南垂着眼睛看着他,只是嘴角还微微翘着。
项坤轻轻掀开他的睡衣下摆,在他白皙的肚子上吻了一下。
“谢谢你,南哥,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太高兴了……”
他爬起身,趁奶奶没注意,飞快地在江以南脸上亲了一下,用口型说:“我爱你,南哥……”
——
项坤爸妈把家里的婴儿房布置好了,项坤开始往家里搬各种婴儿用品,小床小推车,各种婴儿玩具摆满了一架子。
江以南不爱给意见,项坤爱怎么折腾他都懒得管,只是出门散步的时候,他也开始喜欢去商场的婴幼儿专柜里看看小衣服小袜子。
这些地方经常会碰见被自家alpha陪着挺着大肚子挑选婴儿物品的omega,江以南有时候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心里其实挺羡慕的,再回头看看跟在身后万般小心的项坤,心里就……挺来气的。
不能打工之后江以南花钱省了很多,要不是以前的衣服裤子穿不下,他都不会舍得给自己添置什么。
项坤在江以南的吃穿用度上体现出了大包大揽的壕气,家里被他送来的吃的用的都快堆满了,江以南不要,他就说是奶奶买的,江以南拎起一双又舒服又弹又贵得要死的球鞋问他:“这是奶奶买的?”
“对,”项坤面不改色:“这个走路脚不累,抓地又稳,奶奶就给你买了。”
江以南说:“那我替奶奶谢谢你?”
项坤说:“不用谢,应该的。”
江以南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项坤想起了什么,从背后小心翼翼搂着他的腰:“南哥……你还欠我一双球鞋。”
江以南一顿。
“没了。”他说。
“以后给我买吧?以后等你不生气了。”项坤低声说。
“以后也不会买,项坤。”江以南推开他的手,转过脸看着他:“那双鞋的意义你心里清楚,我们之间就是从那时候起破裂的,我没办法再去买那样一双鞋给你,我做不到。”
“没有破裂,南哥,没破裂,我们是变成另一种关系,我们现在是爱人,是另一种开始。”项坤感觉自己又触碰到了不该提及的事,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江以南愣怔地看了他很久,转过身去,说:“我们不是爱人,项坤。”
项坤胸口一滞,他转到江以南面前,微微低头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什么?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
他其实不想听答案,他不要听到那个答案,可是他由不得自己,似乎被某种情绪裹挟着,就那么问了出来。
江以南看了看他。
“我们心里都清楚,我对你的接纳是因为你是我小孩的爸爸,项坤,你只能是我小孩的爸爸,永远不会是我的爱人。”
项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这都是自己咎由自取,都是自己活该,这种痛是他挽回南哥路上必须付出的代价,他不怕他不介意他还会继续努力继续坚持,他一定要让南哥回心转意,让南哥看到他的真心,要做到南哥想要的样子,让南哥能全身心的信赖他,把自己和孩子托付给他,爱上他……
江以南看着项坤泛红的眼睛,看着他拧得紧紧的眉头,内心拉扯。
但他依然平静地说:“我一直清醒,项坤,是你自己一直在混乱,在变来变去。当初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你觉得是我对你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其实我没有,我和你一样震惊,一样难以接受,只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信而已。后来你又变了,你说你喜欢我,自作主张要跟我在一起,其实不愿意的人始终是我,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没对你有过好朋友以外的感情。所以哪怕是现在,我肚子里生长着你的孩子,你也只是这个孩子的爸爸,你和ta的关系,左右不了我和你的关系。”
“我不会爱你的,项坤,你什么话都可以说,说过了也可以不算数,但我不会。”
——
项坤心口的血仿佛流尽了,失去了痛觉。
“南哥对不起……”他呆立了很久,眨掉眼角的泪意,轻轻亲了亲江以南的额头:“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你现在心情很不好,我知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我等你冷静一点再过来。”
他转身走到沙发旁拿起外套,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17章 17
项坤有时候会有种错觉,他抱着江以南的时候,在没人的角落里拥吻他的时候,他觉得江以南是不抗拒的,江以南已经慢慢习惯了他的亲近,不再掩藏自己对他信息素的渴求。尤其是每隔一段时间,临时标记消退之后,他会再次标记他,江以南会缩在他怀里,或者眼神迷蒙的看着他,柔软,眷恋,甚至有点乖。
可每次当真正触及到一些过往时,项坤才会清醒的认识到,江以南从未真正释怀。
江以南不爱翻旧账,不想提起那些事,但那些伤害就在那里,让他从不肯在感情上真正接纳项坤。
他忘不了,也不敢忘,放不下,也倔强着不肯放下。
项坤发觉自己努力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只是在伤口上一层一层的敷盖,任他再怎么努力,那伤痕始终不肯愈合。
身边每一个人似乎也都明白,江以南没把项坤赶出自己的生活,仅仅是因为,他是孩子的爸爸。
项坤无法忘记江以南某次被他标记,被信息素安抚过后,把脸埋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哽咽说,不想让小孩没有爸爸,他自己过够了没有父母的人生……
那一刻项坤搂着他几乎落泪,几乎要把他勒进身体里。
除了愧悔,除了痛恨自己曾做过的事说过的话,除了心疼怀里这个人,项坤品不出其他滋味。
——
第二天一大早,项坤又来了。
江以南走出卧室,看见他在厨房里和奶奶忙活着,小声说着话。
“南哥,你醒了。”项坤一回头看见江以南,立马露出个笑容,仿佛昨天那个失魂落魄离开的人不是他。
江以南看了看他,低声“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洗手间。
麻利地刷完牙洗完脸,他捧着毛巾在脸上擦着,项坤走进来,从背后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脖子上。
江以南顿住动作,从镜子里看着他,没吭声。
“南哥。”项坤小声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我想了想,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我应该先把你哄好……”
江以南看着镜子:“项坤,你不用这样,我不用谁哄。”
“是我不好,南哥。”
“我昨天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江以南推开他,转过身,“我不像你,多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口,但是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让你清醒,面对现实。”